眼見三尊魔尊攜滔天魔威壓來,王錚心頭一緊,面上卻不露分毫。他飛快瞥了一眼身旁臉色發白的星漪與咬牙硬撐的夏芸,最後目光落在枯木婆婆那凝重無比的側臉上。
“婆婆,陣法還能撐多久?”王錚聲音壓得極低,語速卻快。
枯木婆婆手中枯木杖光芒明滅不定,抵擋著魔氣侵蝕,沙啞回道:“這殘陣油盡燈枯,老身拼著元氣大傷,至多再撐半柱香!除非……”
“除非能有大量精純雷力灌入,暫啟用部分陣樞,或可多撐片刻!”星漪急促介面,她一直分心觀察陣法,此刻指著一處靠近他們、符文相對完整的陣基節點,“此處乃‘引雷樞’,若能啟用,或可引動此地殘餘雷力!”
王錚聞言,毫不猶豫一拍儲物袋,數塊得自遺蹟、蘊含精純雷源的紫色晶石飛出,正是之前收穫。他看也不看,將其精準射向星漪所指節點,同時雙掌猛地按上冰冷地面,體內苦修多年的六色雷元不計代價地洶湧灌入!
“嗡!”
陣基得到雷力補充,微弱地亮起一絲光芒,如同垂死之人迴光返照。整個殘陣光幕似乎凝實了微不可查的一絲。
“有用!”夏芸眼眸一亮。
“哼!螻蟻垂死掙扎!”百魂魔尊怪笑一聲,斗篷鼓盪,一道凝練的黑色魂箭帶著淒厲尖嘯,直射王錚後心!速度之快,遠超尋常!
王錚彷彿背後長眼,在魂箭及體的剎那,身形詭異地一扭,竟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但那魂箭擦著他肩膀而過,帶起一溜血花,一股陰寒蝕魂之力瞬間侵入!
王錚悶哼一聲,臉色一白,卻不管不顧,依舊瘋狂向陣基灌輸雷力。他知道,此刻退縮,四人立時便是死路一條!
枯木婆婆見狀,枯木杖猛地一頓,一道灰白光環盪開,勉強將緊隨而至的瘟病毒雲與寂影寒刃擋下,厲聲道:“老魔!你的對手是老身!”
她雖年老,此刻卻爆發出驚人戰力,枯榮意境流轉,竟暫時以一敵二,纏住了瘟病與寂影魔尊。但任誰都看得出,她是在燃燒本命元氣,絕難持久。
星漪玉笛音律再變,不再是攻擊或輔助,而是化作一道道纖細卻堅韌的星輝鎖鏈,試圖束縛干擾百魂魔尊的動作,為王錚爭取時間。夏芸也嬌叱一聲,皇道龍氣化作數條小型金龍,悍不畏死地撲向百魂魔尊,雖如飛蛾撲火,卻也能稍阻其勢。
場面一時陷入僵持。殘陣光幕在王錚不計代價的灌注下,竟真的勉強維持住了,甚至將最前沿的數十頭低階魔物震成了飛灰。
百魂魔尊猩紅目光閃爍,顯然沒料到這幾個小輩如此難纏。它不再留手,靈魂斗篷上無數面孔扭曲咆哮,一道比之前粗壯數倍的魂力洪流醞釀而出,誓要一擊碾碎王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錚眼中厲色一閃,一直潛伏在側的噬陽甲蟲分身猛地從陰影中撲出,不閃不避,直接撞向了那道魂力洪流!
“轟!”
分身如遭重擊,甲殼瞬間佈滿裂紋,倒飛而出,氣息萎靡。但它這一擋,為王錚爭取到了最關鍵的一瞬!
王錚猛地收回按在陣基上的雙手,看也不看重傷的分身,反而雙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一股混亂、逆轉的奇異波動以其為中心散開!他竟是要強行擾亂此地本就脆弱的能量平衡!
“小子!你瘋了!”枯木婆婆察覺到不對,失聲喝道。引爆此地混亂能量,無異於同歸於盡!
王錚對喝問充耳不聞,訣印一成,猛地向前一推!
“爆!”
並非巨響,而是一種沉悶的、彷彿空間本身在呻吟的怪異聲響!以那空間裂縫和殘陣為中心,積蓄萬載的駁雜能量被王錚這冒險一擊徹底引動,轟然爆發!混亂的能量亂流如同失控的洪荒巨獸,向著四面八方無差別地席捲!
“噗!”“噗!”
距離最近的數百魔物瞬間化為齏粉!三尊魔尊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能量風暴衝得身形踉蹌,護體魔光劇烈波動。
枯木婆婆早有防備,枯木杖爆發出最後光芒,將星漪與夏芸死死護住。能量亂流衝擊在光罩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王錚在引爆的瞬間,便已召回噬陽分身,同時將一張珍稀的“金遁符”拍在身上,藉著爆炸的反衝力,如同金色游魚般,險之又險地遁回枯木婆婆的光罩之內,剛一站定,便“哇”地噴出一口鮮血,顯然秘法反噬不輕。
他臉色蒼白如紙,卻顧不得調息,目光死死盯向爆炸中心。
只見那殘陣光幕在能量衝擊下,終於不堪重負,“咔嚓”一聲,徹底崩碎!連帶著那九根斷柱也轟然倒塌了大半!
然而,那空間裂縫並未因此擴大,反而因為能量風暴的干擾,變得極其不穩定,邊緣扭曲閃爍,湧出的魔氣也為之一滯!
三尊魔尊穩住身形,看著一片狼藉、魔物死傷慘重的現場,以及那極不穩定的空間裂縫,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
“小輩!本尊要將你抽魂煉魄,永世折磨!”百魂魔尊猩紅目光死死鎖定光罩內的王錚,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王錚對魔尊的威脅恍若未聞,他飛快地往嘴裡塞了幾顆丹藥,壓低聲音對身旁三人道:“陣法已破,但裂縫暫時也被幹擾,這是唯一的機會!走!”
不用他多說,枯木婆婆已然會意,燃燒元氣,捲起三人,化作一道黯淡的枯榮遁光,不顧一切地向著深淵更下方,那魔氣相對稀薄、似乎通往另一片區域的狹窄裂隙衝去!
三尊魔尊豈容他們逃脫,立刻催動魔功追擊。然而,那失控的能量亂流尚未完全平息,嚴重干擾了它們的遁速和神識鎖定。
就在這混亂的追逐中,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隻微小如塵、幾乎與空間融為一體的銀色蜉蝣,悄無聲息地逆著魔氣,鑽入了那極不穩定的空間裂縫之中,轉瞬消失不見。
王錚被枯木婆婆帶著飛遁,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的痛楚,感受著身後越來越近的恐怖魔壓,心中卻是一片冰冷清明。
引爆殘陣是險棋,也是無奈之舉。能否逃出生天,猶未可知。
眼下,唯有先在這絕險的葬雷淵中,尋到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