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之上,風雲驟變!
當那層乳白色的屏障徹底消散的瞬間,五位煉虛修士的身影幾乎化作五道撕裂空間的閃電,同時撲向祭壇中心的三樣遺物——斷劍、葫蘆、玉簡!
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然而,就在他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遺物的前一刻,異變發生了!
那枚懸浮在星漪玉笛上方、已然變得深邃漆黑的骨戒,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這光芒並非攻擊,卻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空間之力,瞬間席捲了整個祭壇區域!
“不好!”雷光上人最先察覺,臉色驟變,想要抽身後退,卻已然來不及!
王錚只覺得一股無法形容的沛然巨力猛地作用在身上,周遭的景象瞬間扭曲、拉長,如同被打碎的鏡子!他感覺自己彷彿變成了一粒被投入激流的石子,身不由己地被一股狂暴的空間力量裹挾、撕扯!
耳邊傳來幾聲驚怒的吼叫,似乎是那幾位煉虛大能發出的,但聲音也迅速變得遙遠、模糊。他勉強運轉破妄瞳,只看到祭壇中心,那具暗金骸骨連同三樣遺物,在骨戒的光芒中緩緩沉入祭壇下方,消失不見。而星漪手中的玉笛爆發出強烈的星光,與骨戒光芒交織,將她與枯木婆婆一同籠罩。
下一刻,無邊的黑暗和強烈的眩暈感吞噬了他的意識。
……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一瞬,又彷彿漫長無比。
王錚猛地睜開雙眼,周身六色雷光本能地流轉,護住要害。他迅速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
這裡不再是那片死寂的荒原,也不是殘破的宮殿廢墟。而是一條幽深、潮溼的天然巖洞通道。通道兩側的巖壁溼漉漉的,長滿了發出微弱藍光的苔蘚,勉強提供著照明。空氣陰冷,帶著一股濃郁的水汽和淡淡的腥味。頭頂不時有冰冷的水滴滴落,在寂靜的通道中發出“嘀嗒”的迴響。
只有他一個人。
玄陽上人、雷光上人、以及其他所有修士,全都不見了蹤影。
“隨機傳送……”王錚立刻明白了當下的處境。那骨戒最後爆發的力量,並非攻擊,而是將所有人隨機傳送到了秘境的各個角落。
他心中並無太多驚慌,反而隱隱鬆了一口氣。暫時脫離了煉虛修士的視線和玄陽上人的威脅,對他而言,未必是壞事。
他仔細檢查自身。除了因為空間傳送帶來的些許眩暈和氣血浮動外,並無大礙。法力依舊被此地的規則壓制,難以調動,但六色雷軀的力量仍在。混天洞天也能正常感應,之前收取的傀儡材料、那塊暗星碎晶石以及幾縷骸骨能量都安然無恙。
他收斂所有氣息,如同融入陰影的石塊,靜靜聆聽了片刻。通道深處,除了水滴聲,隱約傳來細微的“沙沙”聲,像是某種東西在爬行。
此地不宜久留。
他站起身,沒有貿然向通道深處前進,也沒有退回。破妄瞳在昏暗的光線下仔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巖壁上的藍色苔蘚分佈並不均勻,有些地方密集,有些地方稀疏。地面略顯潮溼,有些地方有淺淺的積水。他注意到,左側巖壁下方,有一條几乎難以察覺的、被水流長期沖刷形成的淺溝,溝內的苔蘚生長得格外茂盛,顏色也更深一些。
“水往低處流……這條淺溝,或許指向地勢更低、可能有出口或更大空間的方向。”王錚心中判斷。在這種未知的地下環境中,跟隨水流痕跡往往是最樸素有效的選擇。
他沒有留下任何標記,身形一動,便沿著那條淺溝,向著通道深處悄無聲息地潛行而去。他的腳步極輕,落地無聲,每一步都踩在相對乾燥或穩固的岩石上,儘量避免留下痕跡和發出聲響。
通道蜿蜒曲折,時而寬闊,時而狹窄。越往深處,那股淡淡的腥味似乎濃郁了一絲,空氣中瀰漫的溼冷氣息也愈發凝重。
前行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岔路。一條繼續沿著淺溝向下,更加幽深黑暗;另一條則略微向上傾斜,通道也乾燥了一些。
王錚在岔路口停下,再次仔細觀察。向下那條路,腥味更明顯,那“沙沙”聲似乎也源自那個方向。向上那條路,則相對“乾淨”,但未知性更大。
略一沉吟,他選擇了向上那條路。並非畏懼可能存在的危險,而是直覺告訴他,向下可能通往某個巢穴或危險源,而向上,或許更接近地面,或者有其他發現。在情況不明時,避開已知的危險訊號是更穩妥的選擇。
他轉向向上的通道,繼續前行。這條通道果然乾燥了許多,巖壁上的藍色苔蘚也逐漸被一種散發著微弱白光的菌類取代,光線反而比之前明亮了一些。
又前行了數百丈,通道前方隱約傳來了不同於水滴聲的異響——是一種低沉的、彷彿岩石摩擦的“隆隆”聲,間歇性響起。
王錚更加謹慎,將氣息收斂到極致,貼著巖壁,緩緩靠近。
通道盡頭,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洞。空洞中央,有一個直徑約十丈的水潭,潭水漆黑,深不見底。而那股“隆隆”聲,正是從水潭對面傳來。
他藏身在一塊巨石之後,小心翼翼地探出目光。
只見水潭對面,空洞的巖壁正在緩緩移動!不,不是巖壁移動,而是巖壁上附著的一個龐然大物在蠕動!
那是一隻體型巨大的、形如蟾蜍的生物!它通體覆蓋著暗綠色的、佈滿疙瘩的厚皮,與周圍的岩石顏色幾乎融為一體。其體型龐大,幾乎佔據了小半個空洞的巖壁。它閉著雙眼,腹部有規律地鼓動著,每一次鼓動,都發出那低沉的“隆隆”聲,似乎在沉眠。它的巨口微微張開,露出裡面森白的利齒,一股濃郁的腥氣正是從它身上散發出來。
“五階妖獸,石沼毒蟾!”王錚心中一凜。這種妖獸皮糙肉厚,力大無窮,更能噴吐劇毒膿液,在此地無法動用法力的情況下,極其難纏。看其氣息,雖然似乎在沉眠,但絕對不好惹。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空洞。除了這個水潭和那隻毒蟾,似乎沒有其他出路。水潭對面,毒蟾身後的巖壁,似乎有一個被它龐大身軀半掩著的洞口。
想要繼續前進,似乎必須繞過這個水潭,並從那隻沉睡的五階毒蟾身邊經過。
風險極大。
王錚沒有輕舉妄動。他耐心地觀察著毒蟾的呼吸節奏,以及它周身能量的微弱波動。同時,破妄瞳仔細掃視水潭和周圍的每一寸空間。
他發現,水潭靠近他這邊的岸邊,生長著幾株不起眼的、開著淡紫色小花的植物。那植物的形態,與他記憶中某種名為“醉龍草”的靈藥頗為相似。此草對大多數妖獸有強烈的麻醉效果,但採集和使用時需要極其小心,否則其氣味反而會刺激妖獸。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升起。
他或許可以嘗試採集一些醉龍草,利用其特性,為自己創造透過的機會。
但如何採集,如何使用,才能不驚動那隻毒蟾,需要極其精妙的算計和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