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色雷光與那虛無雷煞凝聚的黑暗之牆轟然對撞!
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一種能量被強行撕裂與吞噬的刺耳異響。王錚感覺自己彷彿撞入了一片粘稠無比、同時又充滿無數細密鋸齒的泥潭,護體雷光與那黑暗雷煞激烈地相互湮滅,發出“滋滋”的聲響。
他悶哼一聲,六色雷軀瘋狂運轉,體內三元神綻放清光,硬生生在那片黑暗之牆上撕開了一道短暫的缺口!雷虹速度不減,瞬間從中穿過!
就在他穿過的剎那,身後那面黑暗之牆如同擁有生命般向內合攏,卻終究慢了一步,只吞噬掉了他遁光留下的一縷殘餘氣息。
王錚頭也不回,將遁速提升到極致,甚至不惜燃燒部分精血,雷虹的光芒都帶上了一絲血色,瞬息間便遠遁數十里!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道屬於虛無雷蜥的恐怖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牢牢鎖定著他,並且正在迅速逼近!
五階中期甚至後期雷獸的追擊,絕非兒戲!尤其在這片它主宰的虛無雷煞環境中,其速度恐怕遠超尋常化神修士!
不能直線逃離!王錚心念電轉,猛地改變方向,不再朝著雷域外圍,而是斜向扎入一片能量更加混亂、佈滿了扭曲彩色光帶和懸浮雷晶的區域。這裡環境惡劣,能量干擾極強,或許能干擾那雷蜥的鎖定。
他同時溝通心神,之前派出警戒的噬靈蟻紛紛自爆,化作一團團微弱的漣漪,進一步擾亂身後的能量追蹤。
這一連串的應對起到了效果。身後那緊追不捨的恐怖氣息,明顯出現了一絲遲滯,似乎在那片混亂區域邊緣猶豫了一瞬。就是這一瞬的工夫,王錚再次拉開了一段距離。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連續變換方向,專挑那些能量狂暴、地形複雜的地方穿梭。體內法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但他絲毫不敢減慢速度。破妄瞳運轉到極致,不僅要尋找前路,更要時刻警惕身後的追兵以及前方可能出現的新的危險。
如此亡命飛遁了近一炷香的時間,已經遠遠離開了七彩雷淵的核心區域,甚至越過了之前經過的環形窪地邊緣。身後那道屬於虛無雷蜥的氣息,終於漸漸變得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了感知中。它似乎不願離開其守護的雷煞暗河太遠,或者說,這片區域已經超出了它習慣的領地範圍。
王錚這才稍稍鬆了口氣,但遁速依舊不減,又向前飛掠了百餘里,找到一處被巨大雷擊木根系纏繞形成的天然洞穴,迅速鑽了進去,並在洞口布下數層隱匿禁制。
“噗!”
剛布完禁制,他再也壓制不住,一口暗紅色的鮮血噴了出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強行穿越那道虛無雷煞之牆,以及後續不惜代價的亡命飛遁,讓他受了不輕的內傷,法力也消耗巨大。
他立刻盤膝坐下,取出數枚療傷和恢復法力的高階靈丹服下,開始全力運功調息。六色雷光在體表明滅不定,緩緩修復著受損的經脈和內腑。
直到此時,他才有暇檢視之前的收穫。心神沉入混天洞天,只見那數十隻“汲靈蠶”所化的玉珠正安靜地懸浮在一處特意隔離出來的角落。每顆玉珠內部,都封存著一小汪近乎透明、卻散發出令人心悸波動的液體——虛無雷煞髓液!
雖然每一滴的量都不多,但數十滴加起來,也足夠他初步研究和嘗試引動第七色雷霆了。冒險是值得的。
他仔細感應著這些髓液,其中蘊含的雷霆之力並非單純的毀滅,更帶有一種“空無”與“侵蝕”的特性,彷彿能瓦解一切有形與無形的結構,將其歸於最初的混沌狀態。這確實是一種前所未見的雷霆屬性。
調息了約莫兩個時辰,傷勢穩定了下來,法力也恢復了六七成。王錚不敢在此久留,那虛無雷蜥雖未追來,但此地依舊屬於萬雷山脈深處,危險無處不在。
他撤去禁制,正準備離開洞穴,繼續尋找一處更安全的地方閉關煉化雷煞髓液,眉頭卻忽然一皺,目光銳利地掃向洞穴外的某個方向。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佈置在洞穴外數百丈遠的一處極其隱蔽的預警禁制,被觸動了!並非雷獸狂暴的能量衝撞,而是一種極其陰冷、隱晦的氣息,如同毒蛇滑過草叢,一閃而逝!
有人!
而且,來者不善!這氣息隱藏得極好,若非他提前佈下預警,恐怕直到對方靠近洞穴都難以察覺!
王錚立刻收斂所有氣息,身形如同融入了洞穴的陰影之中,破妄瞳無聲無息地望向預警傳來的方向。
只見遠處一片嶙峋的怪石之後,一道模糊的、彷彿由陰影凝聚的身影,正悄無聲息地懸浮在那裡。那人周身籠罩在一層淡淡的黑霧中,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覺到一股陰寒刺骨、帶著濃郁死寂意味的法力波動。其修為,赫然達到了化神初期巔峰,與他相仿!
“玄陰教餘孽?”王錚心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這股陰寒死寂的法力,與當年葬星原上玄陰教修士的氣息同出一源!玄陰上人雖被他滅殺,但偌大一個教派,有漏網之魚再正常不過。只是沒想到,對方竟能追蹤他到這萬雷山脈深處!
看來,之前與虛無雷蜥的追逐,動靜太大,到底還是引來了不必要的關注。
那陰影中的人影似乎也在仔細探查著洞穴方向,顯然對王錚的隱匿手段有所顧忌,沒有立刻靠近。
王錚心念急轉。對方只有一人,修為相當,但此地環境複雜,自己又傷勢未愈,並非動手的最佳時機。而且,難保對方沒有同伴在附近。
他當機立斷,不能在此糾纏!
他袖袍微微一抖,一點微不可察的金光悄無聲息地沒入腳下的岩石縫隙中,那是一隻處於休眠狀態的“隱跡蟲”,能長時間記錄周圍的氣息和影像。
同時,他體內法力以一種獨特的方式緩緩運轉,並非攻擊,也非防禦,而是模擬出之前穿越虛無雷煞之牆時,沾染的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那恐怖雷蜥的暴戾氣息!這氣息一閃而逝,如同受傷的野獸不經意間洩露出的兇威。
做完這一切,王錚身形如同鬼魅般,向著洞穴另一個更隱蔽的出口悄然退去。這個出口通往一條地下裂縫,是他之前探查好的退路。
果然,就在他模擬出那絲雷蜥氣息的瞬間,遠處那道陰影人影明顯一震,周身的黑霧都波動了一下,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屬於五階雷獸的兇戾氣息驚到了。他遲疑了,不敢再輕易上前探查。
趁此機會,王錚已然潛入地下裂縫,氣息徹底消失。
那陰影人影在原地停留了片刻,似乎確認那雷蜥氣息已經消失,而洞穴內也再無任何動靜,這才小心翼翼地靠近。他仔細探查了洞穴,只發現了王錚殘留的微弱氣息和那口吐出的鮮血,以及一絲尚未完全散去的、精純的雷煞髓液的味道。
“受傷了?還得到了好處……”陰影中,傳出一個沙啞而冰冷的聲音,帶著一絲貪婪,“看來運氣不錯,不僅能報仇,還能撈一筆外快。”
他辨認了一下王錚逃離時在地下裂縫中留下的、幾乎無法察覺的痕跡,陰惻惻地一笑,身形化作一道淡薄的黑煙,悄無聲息地追入了裂縫之中。
前方,王錚在黑暗曲折的地下裂縫中快速穿行,臉色平靜,眼神卻冰冷如霜。
玄陰教的尾巴,必須斬斷。否則在這危機四伏的雷域中,隨時可能被其暗算。
他一邊疾行,一邊快速運轉法力,加速恢復傷勢。同時,神識如同蛛網般散開,不僅探查前路,更仔細感知著身後那道如同毒蛇般緊追而來的陰寒氣息。
“想當黃雀?只怕你沒這個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