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骨真人的遁光迅疾而平穩,載著王錚遠離枯骨荒原那片是非之地。王錚盤坐於遁光之中,一邊運功療傷,穩固因硬撼血河老祖而激盪的元嬰與經脈,一邊分出一縷心神,關注著後方遺蹟方向的動靜。
不過半日功夫,正當他傷勢稍緩之際,一股極其恐怖、彷彿源自大地深處的悸動,猛地從遺蹟方向傳來!即使相隔遙遠,也能感受到那股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王錚與玄骨真人幾乎同時回頭望去。
只見遠方的天際,那片原本只是空間略微扭曲的遺蹟區域,此刻已被無盡的煙塵與狂暴的能量亂流所籠罩!肉眼可見的巨大裂痕如同黑色閃電般在大地上蔓延,無數山巒般的巨石被拋向高空,又在紊亂的法則力量下化為齏粉!一道混雜著土黃、赤紅、冰藍、幽黑等多種色彩的毀滅光柱沖天而起,撕破雲層,攪動萬里風雲!
轟隆隆——!!!
沉悶如億萬雷霆同時炸響的轟鳴聲,即便隔著如此距離,也如同重錘般敲擊在心神之上!整個枯骨荒原都在劇烈震顫,彷彿末日降臨。
“遺蹟……徹底崩塌了。”玄骨真人語氣平淡,但眼中亦閃過一絲凝重與惋惜。如此規模的上古遺蹟崩滅,其中不知埋葬了多少未現世的傳承與秘寶,但也意味著,裡面尚未出來的人,無論是元嬰還是其他,恐怕凶多吉少。
王錚心中亦是凜然。他慶幸自己聽從了玄骨真人的建議,及時離開了那片絕地。否則,以他當時的狀態,陷入這等天地之威中,絕無幸理。厚土、赤陽、冰魄、青嵐,還有那血刀老鬼……他們的結局,恐怕已隨著那沖天的光柱一同湮滅。
他下意識地以神識掃過自己混天棒空間內那片欣欣向榮的藥園,以及那抔作為核心的戊土息壤(邊緣土),一種劫後餘生的慶幸感油然而生。這些,便是他此次遺蹟之行最大的收穫。
然而,就在他的神識無意間掃過之前從傳功殿離開時,順手收取的、堆放在空間角落的那堆“雜物”時——那主要是些記錄著零散資訊的破碎玉簡、一些早已靈性盡失的法器殘片,以及大量普通的岩石碎塊(當時為了掩蓋戍土真蛄開闢通道的痕跡而一併收起)——一點極其微弱的、此前完全被忽略的異樣波動,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波動源自一塊看似尋常的、拳頭大小的灰褐色“石頭”。這“石頭”混在一堆碎石中,毫不顯眼,表面粗糙,沒有任何靈力光華。若非王錚神識因修煉《煅魂煉識篇》而遠超同濟,加之此刻心神放鬆,細細感應自身空間,恐怕永遠也不會發現它的異常。
這波動並非靈力,也非道韻,而是一種……更加內斂、更加深邃的,彷彿隔絕了一切外在探查的“靜默”之感。就像一滴水藏於大海,一塊鐵埋於礦山,完美地融入了周圍環境,不露絲毫鋒芒。
王錚心中一動,立刻將那枚“石頭”從雜物堆中分離出來,置於眼前仔細“觀察”。
用肉眼看去,它依舊平平無奇。但當他嘗試以神識深入探查時,卻發現神識如同泥牛入海,被一種無形的屏障完全阻隔在外!甚至,當他引動一絲戊土息壤的氣息去接觸它時,那“石頭”表面竟然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漣漪,彷彿對同源的氣息產生了一絲微弱的反應!
“這是……?!”王錚瞳孔微縮。能在戊土息壤氣息下產生反應,且能完美隔絕神識探查,此物絕非凡品!
他小心翼翼地以自身精純的五行靈力包裹住這枚“石頭”,緩緩抹去其表面那層灰褐色的、看似天然形成的石皮。
隨著石皮剝落,一點溫潤、內斂的毫光漸漸透出。當最後一點石皮褪去,呈現在他“眼前”的,是一枚約莫龍眼大小、通體渾圓、色澤混沌、彷彿蘊藏著一片微型星雲的珠子!
這珠子沒有強大的能量波動,沒有耀眼的寶光,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深邃與神秘。它靜靜地懸浮在混天棒空間內,彷彿自亙古以來便存在於那裡,與周圍初生的混沌空間隱隱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王錚嘗試了各種方法,都無法探知這珠子的內部,也無法判斷其具體用途。它就像是一個完美的謎團。
但他可以肯定,此物絕非尋常!它能在傳功殿那等記載著五御神宗秘辛的地方,以如此隱蔽的方式存在,甚至能在整個遺蹟徹底崩滅的能量狂潮中完好無損(顯然是被他提前收取了),其來歷與價值,恐怕遠超想象!
“是在下疏忽了……當時只關注壁畫與戍土真蛄的發現,竟未察覺此物就混在那些碎石之中。”王錚心中既有後怕,也有驚喜。這恐怕是他在傳功殿內,除壁畫資訊外,另一項意想不到的收穫,其重要性,或許不亞於戊土息壤!
他將這枚神秘的混沌珠子小心地移至戊土息壤旁邊。珠子與息壤接觸的瞬間,那明黃色的光輝似乎微微流轉了一下,兩者之間產生了一種更加和諧的聯絡,但珠子本身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看來,要解開它的秘密,還需要機緣和時間。”王錚按下心中的好奇,將此珠列為最高階別的隱秘,與戊土息壤一同,作為混天棒空間的絕對核心。
他收回心神,望向遁光前方。蟲皇殿的輪廓已然在望。
遺蹟崩滅,一個時代徹底落幕。而他,不僅帶出了神土宗的部分核心傳承與神土,更帶走了一枚可能關係著更古老、更宏大秘密的混沌珠。前路漫漫,道阻且長,但手中的籌碼,似乎又厚重了幾分。
玄骨真人的遁光悄然沒入蟲皇殿的護宗大陣之中,將外界的紛擾與那仍在迴盪的崩塌餘波,隔絕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