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在林木陰影間急速穿行,向著東南方那處剛剛結束慘烈混戰的區域潛去。越是靠近,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混亂的能量殘渣就越是濃郁,甚至還夾雜著幾聲瀕死的呻吟和遠處傳來的、意圖撿便宜的破空聲。
顯然,和他打著同樣主意的人,不在少數。
王錚更加謹慎,將《你看不破我》催動到極致,身形幾乎完全淡化,融入環境。他避開幾波行色匆匆、氣息不善的修士,悄然抵達了戰場的邊緣。
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狼藉。地面焦黑破碎,殘留著劍痕、爪印、毒蝕的痕跡,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散落四處,早已被人摸走了令牌。戰鬥的慘烈程度可見一斑。
王錚神識細細掃過,眉頭微皺。有價值的“漏”似乎已經被更早到來的人撿走了。他正欲擴大搜尋範圍,忽然心有所感,猛地轉頭望向側後方一片看似平靜的灌木叢。
幾乎在他目光投去的瞬間,灌木叢中,一道清冷如月華的身影緩緩浮現。
來人身著蟲皇殿內殿弟子特有的月白色流雲袍,身姿窈窕,青絲如瀑,僅用一根簡單的玉簪挽住。她的面容清麗絕倫,卻帶著一種拒人千里的冰冷,彷彿廣寒宮中的仙子,不染塵埃。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雙眸子,清澈如秋水,卻又深邃如寒潭,目光掃過,帶著一種洞徹人心的力量。
她周身氣息含而不露,但王錚卻能感受到其體內蘊含的磅礴靈力和一種與萬蟲親和的道韻,其實力,絕對不在全盛時期的炎狂或面具人之下!
“玄月師姐?”王錚目光一凝,認出了此人。蟲皇殿內殿真傳弟子中聲名赫赫的玄月,據說其本命靈蟲乃是極為罕見的“幻月冰蝶”,不僅實力強橫,更以智計過人著稱,是此次鬥蠱大會奪魁的熱門人選之一。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而且似乎……是專門在等他?
玄月看著王錚,清冷的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似乎對王錚能如此快察覺她的存在感到意外。她紅唇輕啟,聲音如同冰珠落玉盤,清脆而冷淡:“王錚師弟,好高明的隱匿之術。”
王錚心中警惕,面上卻不動聲色,拱手道:“玄月師姐謬讚,不知師姐在此,有何指教?”他可不認為這位高高在上的真傳師姐是來找他閒聊的。
玄月目光掃過狼藉的戰場,淡淡道:“指教不敢當。只是想與師弟談一筆合作。”
“合作?”王錚心中微動,“師姐實力超群,為何需要與我合作?”
“明人不說暗話。”玄月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初賽即將結束,積分榜前列之人,無不是實力與運氣兼備者。但最終三十個名額,並非單打獨鬥便能穩拿。尤其最後時刻,混戰難免,結盟互助,方是上策。”
她頓了頓,目光直視王錚:“我觀察師弟許久。你雖修為看似不顯,但肉身強橫,雷法精湛,更難得的是心性沉穩,智計不凡。能從炎狂、毒寡婦、乃至那神秘面具人手中屢次脫身,並有所斬獲,足以證明你的實力。”
王錚沉默不語,心中快速權衡。玄月的話沒錯,最後關頭,獨行俠確實更容易被針對。與強者結盟,無疑能增加勝算。但玄月此女,心思深沉,與她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
“師姐想要如何合作?”王錚試探道。
“簡單。”玄月玉手輕抬,指向核心區域的方向,“最後一日,核心區域‘隕星湖’畔,必有最終決戰。你我暗中結盟,互為犄角。若遇強敵,可聯手對敵,平分戰利。若局勢混亂,可相互照應,確保晉級。當然,若遇不可抗力,各自遁走,互不拖累。”
條件聽起來很公平,甚至對實力稍遜的王錚有利。但王錚深知,這種口頭盟約,在巨大利益面前脆弱不堪。
見王錚沉吟,玄月補充道:“師弟不必多疑。我玄月行事,向來言出必踐。此次合作,只限於初賽最後階段。至於後續……各憑本事。”她話語間自有一股傲氣,似乎不屑於在這種事情上耍弄心機。
王錚目光閃爍,權衡利弊。與玄月合作,確實能大大提升晉級機率,也能借助她的名頭震懾一些宵小。但同樣,也可能因此捲入更高階別的爭鬥,成為眾矢之的。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好!既然師姐看得起,王某便應下了。隕星湖畔,互為援手!”
風險與機遇並存。在這殘酷的鬥蠱場中,一味退縮並非良策。有時,必要的冒險和借勢,亦是智慧的表現。
見王錚答應,玄月微微頷首,清冷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她屈指一彈,一枚月白色的玉符飛向王錚:“此乃‘同心符’子符,百里內可感知彼此大致方位,遇險可激發示警。希望師弟……莫要讓我失望。”
說完,她不再多言,身形如同月下青煙,悄然消散在原地,彷彿從未出現過。
王錚握住那枚帶著淡淡涼意的玉符,神識掃過,確認無誤後收起。他望向玄月消失的方向,眼神深邃。
“玄月……合作開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他低聲自語,隨後身形再次隱沒於陰影之中,向著隕星湖的方向,繼續他的潛伏與狩獵。只是這一次,他的行動中,多了一個需要警惕的“盟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