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為突破至金丹中期,《萬蟲衍化訣》初成,王錚並未急於冒進。他深知根基的重要性,尤其轉修功法不久,更需要時間穩固境界,熟悉全新力量的應用。
他前往“靈居閣”,又支付了兩個月租金,決定繼續在這乙級洞府潛修一段時間。
接下來的日子,王錚深居簡出,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修煉之中。他以新生的萬蟲衍化真元反覆淬鍊金丹,打磨神識,熟悉“蟲念分化”、“擬蟲化劍術”等秘術,並不斷嘗試將裂宇金螟、幻光陰蠁等靈蟲的本源特性更深層次地融入自身真元之中。
隨著修煉的深入,他越發體會到《萬蟲衍化訣》的博大精深。此法門並非一味追求力量的強橫,更注重“衍化”與“掌控”。他的真元變得愈發靈動如意,對自身以及所馭靈蟲的掌控力提升了一個大檔次。以往催動靈蟲本源時那種滯澀與巨大損耗感減輕了許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魚得水般的順暢。
一月苦修,境界徹底穩固,實力較之剛入城時,已然有了天翻地覆的變化。
這一日,王錚結束脩煉,決定外出走走。一來放鬆心神,二來也需要為後續修煉做些準備。《萬蟲衍化訣》修煉需消耗大量資源,尤其需要各種靈蟲、奇蟲材料輔助觀想和衍化,他身上的靈石和材料已消耗大半。
再次來到蟲皇城繁華的坊市區,王錚的心態已然不同。依舊是那般喧囂鼎沸,但此刻他眼中看到的,更多是與自己修行相關的資源與資訊。
他穿梭於各個大小店鋪,重點光顧那些售賣靈蟲活體、蟲卵、蟲材以及古老蟲譜、遺蹟雜記的店鋪。
在一家名為“千蟲齋”的老店,他花費兩千靈石,購得一小瓶“百涎淬”,這是一種由上百種毒蟲唾液混合特殊靈草煉製而成的粘稠液體,對於淬鍊神識、增強與靈蟲的溝通能力有奇效,正合《萬蟲衍化訣》修煉之用。
在一處地攤上,他偶然發現了一塊殘缺的黑色甲殼,甲殼上有著天然的、類似眼睛的詭異花紋,散發著微弱的迷惑心神的力量。攤主不識貨,只當作某種低階幻光蟲的遺蛻,要價三百靈石。王錚卻認出這似乎是“千幻蜃貝”的殘殼,此貝極其罕見,其殼是修煉幻術、增強隱匿神通的極品材料,價值遠超三百。他不動聲色地買下,心中暗喜。
最大的收穫,是在一家專營古籍的“蟲文軒”中。他幾乎翻遍了店內所有關於上古遺蹟和雜聞的玉簡,最終在一枚落滿灰塵、記錄著某個早已消亡的蟲修門派“地聽門”興衰史的玉簡中,找到了他想要的資訊!
玉簡中提及,地聽門祖師曾於數千年前,在百蠻大陸西北的“沉沙谷”地底深處,發現過一處遠古蟲修洞府遺蹟,從中得到了部分傳承,其中就包括一門殘缺的“地聽秘術”,能感知地脈波動,探尋蟲蹤。而玉簡末尾模糊提到,那遺蹟的壁畫上,似乎描繪著一種“形似蛄蟲,掌控元磁,引地脈為巢”的生物,與戍土真蛄特徵極為吻合!並且提到,那遺蹟深處有強大禁制,地聽門祖師修為不足,未能深入,懷疑其核心處或有與“大地元磁”相關的至寶或傳承。
“沉沙谷……遠古蟲修洞府……大地元磁……”王錚心臟砰砰直跳,牢牢記住這個名字和相關資訊。這無疑是一條極其珍貴的線索!雖然年代久遠,那遺蹟是否還存在尚未可知,但總好過毫無頭緒。他花費五百靈石買下這枚無人問津的玉簡,如獲至寶。
連續數日的採購與探查,王錚收穫頗豐,但身上的靈石也如流水般花去,只剩不到五千。這讓他暗暗咋舌,蟲皇城消費之高,若無穩定的靈石來源,坐吃山空太快。
正當他思考著如何賺取靈石時,一陣爭吵聲從前方一個名為“異蟲閣”的店鋪門口傳來,吸引了周圍不少人的注意。
“放屁!這分明就是‘金絲雷蚓’的卵!你們異蟲閣店大欺客,拿‘腐泥線蟲’的卵來糊弄老子?當老子眼瞎嗎?!”一個滿臉虯髯、身材高壯的大漢怒聲吼道,他手中託著一個玉盒,裡面是十幾枚米粒大小、表面有淡淡金絲紋路的蟲卵。
櫃檯後的掌櫃是個留著山羊鬍的精瘦老者,修為有金丹後期,聞言面色不變,慢條斯理道:“這位客官,話可不能亂說。本店明碼標價,這就是‘腐泥線蟲’卵,一百靈石一枚。是你自己看走了眼,非要說是金絲雷蚓卵,那等靈蟲之卵,豈是區區一千多靈石能買到的?”
“你!”虯髯大漢氣得滿臉通紅,周身靈力鼓盪,竟也有金丹中期修為,“我明明問你是不是金絲雷蚓卵,你含糊其辭!現在又想抵賴!”
周圍人群竊竊私語。明眼人都看得出,那虯髯大漢多半是被人下了套。金絲雷蚓卵與腐泥線蟲卵在外觀上確有七八分相似,但價值天差地別。前者是能釋放微弱雷電、輔助煉體、探尋雷系礦脈的稀有靈蟲,一枚價值上萬靈石。後者只是用來處理靈獸糞便的低階蟲類,價值低廉。這異蟲閣掌櫃顯然是利用資訊差和語言陷阱,坑了這外地來的大漢。
王錚目光掃過那玉盒中的蟲卵,心中微微一動。他修煉《萬蟲衍化訣》後,對蟲類生命的感知變得極其敏銳。在他的感知中,那些蟲卵內部確實蘊含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卻異常純正的陽剛雷霆氣息,雖然被一種陰寒的偽裝能量覆蓋了大半,但卻瞞不過他!
這的確是金絲雷蚓卵!而且是被高手用特殊手法處理過,掩蓋了其真實氣息,偽裝成了腐泥線蟲卵!這根本就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那虯髯大漢顯然也察覺到了異常,但卻無法確切證明,急得滿頭大汗,周圍異蟲閣的幾名護衛已經隱隱圍了上來,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王錚本不想多管閒事,蟲皇城水深,貿然惹禍上身不明智。但他轉念一想,自己初來乍到,正需瞭解此地規矩,或許這是個機會。而且,那金絲雷蚓卵對他雖無大用,但拆穿此事,或能結個善緣,順便看看這異蟲閣的底細。
就在那虯髯大漢即將忍不住動手之際,王錚上前一步,平靜開口:“掌櫃的,可否讓在下看一看這蟲卵?”
眾人目光頓時聚焦到他身上。那虯髯大漢一愣,掌櫃的則眼睛微眯,打量了一下王錚,見其只是金丹中期修為,衣著普通,便皮笑肉不笑地道:“這位客官也想買腐泥線蟲卵?本店還有庫存。”
王錚不答,只是看著那虯髯大漢。大漢猶豫了一下,將玉盒遞過,甕聲道:“道友請看,這分明就是金絲雷蚓卵!”
王錚接過玉盒,手指輕輕拂過蟲卵表面,萬蟲衍化真元悄無聲息地探入一絲。那層陰寒的偽裝能量遇到他的真元,竟如同冰雪遇陽般迅速消融了一小部分,雖然瞬間又恢復,但那一剎那洩露出的純正雷霆氣息,卻讓附近幾個感知敏銳的修士臉色微變。
“咦?”
“剛才那是…”
王錚心中已有數,他將玉盒遞還給大漢,轉向那掌櫃,淡淡道:“掌櫃的,做生意講究誠信。這蟲卵表層雖被‘幽寒苔粉’處理過,掩去了雷息,模擬了腐泥之氣,但其核心深處那一縷純陽雷霆本源,卻是做不了假的。以掌櫃的眼力,不至於連幽寒苔粉和真正的腐泥線蟲卵都分不清吧?”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幽寒苔粉!那是專門用來掩蓋雷火屬性靈蟲氣息的東西!”
“我就說嘛!異蟲閣這次踢到鐵板了,被人認出來了!”
“這人是誰?眼力好毒!”
那掌櫃的臉色終於變了,眼神變得陰鷙,死死盯著王錚:“閣下是誰?憑空汙衊我異蟲閣清白,可知後果?”話語中已帶上了威脅之意。
那虯髯大漢則大喜,激動道:“道友!多謝道友仗義執言!”
王錚面對威脅,面色不變:“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如此。若掌櫃的執意認為這是腐泥線蟲卵,不若我們請坊市執事前來,用‘鑑靈寶鏡’一照便知?想必那幽寒苔粉的痕跡,在寶鏡下無所遁形。”
聽到“鑑靈寶鏡”和“坊市執事”,掌櫃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此事若鬧大,異蟲閣信譽掃地,背後東家絕不會輕饒他。
他死死盯著王錚,彷彿要將他記住,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或許是老夫一時走眼,拿錯了貨。這位客官,你的靈石,退給你!”他甩出一個儲物袋給那虯髯大漢,然後冷哼一聲,轉身拂袖回了內堂。
一場風波,就此平息。
那虯髯大漢拿回靈石,感激涕零,對王錚連連道謝:“多謝道友!在下雷山,散修一個!今日若非道友,我可就虧大了!還請道友留下名諱,日後必有報答!”
王拱拱手,淡笑道:“舉手之勞,在下姓王,亦是散修。雷道友不必客氣。”
兩人交談幾句,雷山性格豪爽,非要請王錚去喝酒答謝。王錚推辭不過,也想多打聽些訊息,便隨他來到附近一家酒樓。
酒過三巡,王錚旁敲側擊,得知這雷山是來自百蠻大陸北部的一名散修,擅長雷法,此次來蟲皇城是想尋找幾種雷屬性靈蟲輔助修煉,沒想到差點被騙。
王錚也順勢打聽了一些關於蟲皇城內各大勢力、賺取靈石的門路等資訊。雷山所知雖不深入,但也提供了不少有用的市井訊息。
分別時,雷山拍著胸脯道:“王兄弟,以後在蟲皇城有甚麼事,儘管來城北的‘雷鳴居’找我!我老雷別的不行,幾分蠻力還是有的!”
王錚笑著應下,心中卻並未完全當真。散修之間,利益為上,今日之情,明日或許就忘了。
經此一事,王錚在城南這片小坊市區,倒是小小地出了一把名。不少人都在猜測這個眼力毒辣、敢直面異蟲閣的王姓修士是甚麼來頭。
王錚並不在意,他回到洞府,整理著今日所得。
“沉沙谷的線索至關重要,日後若有機會,定要前往一探。”
“靈石消耗巨大,需得尋找穩定的收入來源。或許可以嘗試煉製一些特殊的蟲糧或低階蠱丹出售?”
“蟲皇城看似秩序井然,實則暗流湧動,弱肉強食,還需更加小心謹慎。”
他目光掃過今天購得的那塊千幻蜃貝殘殼和那瓶百涎淬,心中漸漸有了一個計劃。
或許,是時候展現一些《萬蟲衍化訣》的獨特手段,在這蟲皇城,慢慢打出自己的名號,並賺取修煉所需的資源了。
名聲在外,有時是麻煩,有時,也是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