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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第368章 部落之囚

2025-10-29 作者:半野生修仙者王富貴

沉重的木柵門在身後“嘎吱”一聲合攏,簡陋的木栓落下,發出沉悶的響聲,如同敲在王錚的心頭。

營地內的空氣更加渾濁,混合著獸皮腥臊、草藥苦澀、泥土溼腐以及那中央淡綠色篝火特有的焦香,形成一種獨特而令人不適的氣味。數十道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黏在他的身上,警惕、好奇、排斥,甚至隱含著一絲看待落入陷阱獵物的殘忍。

王錚面無表情,體內殘存靈力緩緩流轉,雖微弱如絲,卻保持著《神隱術》與《虛無匿跡》的最低限度運轉,儘可能收斂自身所有氣息,同時暗中催動《千絲引魂訣》殘存效力,感知著周圍情緒波動與最細微的敵意。他目光快速掃視,將營地佈局、人員分佈、可能的退路盡收眼底。

那持矛漢子——似乎是部落的狩獵頭領——走上前來,毫不客氣地伸手,示意王錚交出武器和儲物袋。他眼神兇狠,帶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王錚沉默一瞬。此刻翻臉,十死無生。他緩緩抬手,解下腰間的儲物袋和斂蟲葫,但在交出前,他手指極其隱晦地在斂蟲葫上幾個特定位置按了一下——那是他設下的簡易禁制,若非特定手法開啟,強行破開會引發內部空間小幅紊亂,雖不至於毀掉所有靈蟲,但足以讓試圖探查者手忙腳亂,甚至被反噬。

他將兩件東西遞出。那漢子一把抓過,掂量了一下,又狐疑地看了看那看似普通的蟲葫,轉身交給了走來的羽衣老者。

老者接過,枯瘦的手指摩挲著儲物袋和蟲葫,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貪婪,但他並未嘗試立刻開啟,而是將其交給身旁一個戰士收好。他的目光重新落在王錚身上,尤其在他破損法袍下若隱若現的傷口處停留片刻,用那沙啞的嗓音說了幾個詞。

旁邊一個較為機靈的年輕戰士似乎明白了老者的意思,上前一步,粗魯地推了王錚一把,示意他跟著走。

王錚踉蹌一步,背後傷口被牽動,傳來撕裂般的痛楚,他悶哼一聲,眼神冰冷地瞥了那推他的戰士一眼。那戰士被他眼中一閃而逝的寒光懾住,竟下意識後退了半步,隨即意識到自己的怯懦,臉上湧起惱羞成怒的紅暈,卻被老者用眼神制止。

王錚不再理會他,跟著引路的戰士,走向營地角落一個低矮的、由泥土和石塊壘砌的棚屋。這棚屋遠離中央篝火,顯得更加陰暗潮溼,門口甚至沒有遮擋,只有幾根粗木作為柵欄。

“進去!”引路的戰士用生硬的語調喝道,顯然會一點點外界通用語,但極其蹩腳。

王錚低頭鑽進棚屋。內部空間狹小,不足方丈,地面鋪著乾草,卻依舊散發著黴味。角落裡扔著幾塊不知名的獸骨,牆壁上掛著一些風乾的、不知用途的草藥。這裡顯然是一處臨時囚室或儲藏間。

戰士將木柵欄拉上,用一根粗藤拴住,並不離開,而是抱著手臂守在外面,冷冷地盯著他。

王錚靠牆緩緩坐下,儘量不牽動傷口。他閉上雙眼,看似休息,實則在全力運轉長春功,艱難地汲取著此地狂暴稀薄的靈氣,修復傷勢,恢復靈力。神識則如同無形的觸鬚,小心翼翼地向棚外蔓延,收集著一切資訊。

他聽到外面戰士來回踱步的腳步聲,聽到遠處棚屋傳來傷者的呻吟和巫醫唸誦咒文的聲音,聽到婦女處理獸肉、孩童奔跑嬉鬧(但很快被大人喝止)、以及那持矛漢子與老者的低聲交談。

他們的語言古老而晦澀,王錚完全聽不懂,但他能捕捉到幾個頻繁出現的音節,似乎是“黑牙”、“蟲神”、“獵物”、“危險”、“外來者”。那老者似乎被稱為“巫公”,持矛漢子被稱為“骨矛頭”。

時間一點點過去。棚屋內光線逐漸暗淡,只剩下中央篝火的綠光透過縫隙滲入少許。

背後的麻痺感再次蔓延,獵影蛉的毒素並未完全清除。王錚暗自皺眉,他的解毒丹品階不夠,對此地異蟲之毒效果有限。必須儘快處理。

他睜開眼,目光落在牆角掛著的那些風乾草藥上。其中一株葉片呈鋸齒狀、邊緣泛著藍芒的草,引起了他的注意。

“幽藍齒葉草……性寒,微毒,但恰好能中和幾種神經類蟲毒……”《百蠱真經》中關於靈草辨識的知識自動浮現。

王錚心中一動。他看了看門外看守的戰士,那人似乎有些無聊,正低頭用石刀削著一根木棍。

機會!

王錚緩緩伸出手,動作極其緩慢輕柔,如同蝸牛爬行,沒有帶起一絲風聲。指尖悄然捻住那株幽藍齒葉草的一小片葉子,微微用力。

咔嚓。

一聲極其細微的輕響。乾枯的葉子被捻下。

門外戰士似乎有所察覺,猛地抬頭看向棚內。

王錚早已收回手,閉目靠牆,呼吸平穩,彷彿從未動過。

戰士狐疑地看了幾眼,沒發現異常,又低下頭去。

王錚指尖碾碎那點乾草葉,將少許粉末悄然彈入背後傷口處。一股清涼中帶著刺痛的感覺傳來,原本蔓延的麻痺感竟然真的被遏制住了少許!

有效!

他心中稍定。只要能緩解毒素,爭取時間恢復更多靈力,便有周旋的餘地。

就在這時,一陣腳步聲傳來。是那持矛漢子“骨矛頭”和另一個戰士,他們端著一隻粗糙的木碗走來,碗裡盛著一些渾濁的、散發著腥氣的糊狀物。

骨矛頭示意看守開啟柵欄,將木碗粗魯地放在王錚面前的地上,又指了指碗,做了一個吃的動作。眼神依舊警惕,但似乎暫時沒有立刻處決他的意思。

王錚看向那木碗。裡面似乎是某種獸肉混合了植物根莖搗碎的糊,還漂浮著幾片看不清原本形態的昆蟲甲殼,腥氣撲鼻,靈氣稀薄且混雜。

他沒動。在這種環境下,陌生人給的食物,他豈敢輕易入口。

骨矛頭見他不動,眉頭皺起,似乎有些不耐,又厲聲說了句甚麼。

王錚只是平靜地看著他,搖了搖頭。

骨矛頭臉上怒色一閃,似乎覺得被冒犯,猛地伸手就要來抓王錚。

就在此時——

“嗚嗷——!!!”

一聲淒厲無比、充滿痛苦與暴戾的獸吼,猛地從營地最大的那座棚屋方向傳來!緊接著便是人群的驚呼、奔跑和東西被打翻的雜亂聲響!

骨矛頭臉色驟變,也顧不上王錚了,猛地轉身朝那邊衝去。看守的戰士也緊張地望向那邊。

王錚心神一凜,神識立刻聚焦向那最大的棚屋。他感覺到一股狂躁、混亂、充滿痛苦的生命氣息正在那棚屋內劇烈波動,同時還夾雜著巫公急促的吟唱聲和某種蟲群的密集嗡鳴!

是之前被抬回來的那個傷員?他出問題了?

混亂中,似乎沒人再注意他這個囚徒。

王錚目光閃爍,這是一個機會!他悄然將更多神識投向那混亂的源頭,仔細感知著那股狂躁氣息的性質。

“這是……氣血逆衝,妖力反噬?還有……某種陰寒蟲毒在侵蝕心脈?”結合那青年之前的傷勢(被大型猛獸撕裂)和此地的環境,王錚迅速做出判斷。這種傷勢,若處理不當,極易徹底狂暴或毒發身亡。

棚屋那邊的混亂在加劇,甚至傳來了打鬥和破壞的聲音,似乎那傷員已經失控。巫公的吟唱聲變得高亢卻透著一絲力不從心,那黑飛蟻的嗡鳴也變得焦躁不安。

骨矛頭和其他戰士的呼喝聲充滿了焦急和無措。

王錚緩緩站起身,走到木柵欄邊。他看著外面亂成一團的部落民,又看了看放在地上那碗腥臃的食物,心中一個念頭逐漸清晰。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外面那個同樣緊張觀望的看守,伸手指了指最大棚屋的方向,然後指了指自己,用盡可能平靜的語氣,緩慢地說道:

“我……或許……能幫忙。”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和腦袋,示意自己“能看懂”、“有辦法”。

那看守戰士愣了一下,顯然聽懂了部分,臉上露出難以置信和懷疑的神色。

王錚不再多言,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威脅,也沒有乞求,只有一種基於自身能力的篤定。

看守戰士猶豫了片刻,看了看混亂的棚屋,又看了看被關押的王錚,最終一咬牙,猛地轉身,朝著骨矛頭和巫公的方向大聲呼喊起來,一邊喊一邊指向王錚。

混亂的聲響為之一靜。

很快,骨矛頭帶著滿身血汙和怒氣衝了過來,惡狠狠地瞪著王錚:“你?幫忙?”他的通用語比之前流利了些,但充滿懷疑。

王錚平靜地與他對視,點了點頭:“他的傷,我能看。再拖,會死。”言簡意賅,點明要害。

骨矛頭眼神劇烈閃爍,顯然在進行激烈的思想鬥爭。巫公也拄著手杖走了過來,蒼老的臉上帶著疲憊和凝重,他仔細地打量著王錚,那雙銳利的眼睛似乎想將他看透。

最終,巫公沙啞地開口,對骨矛頭說了幾個詞。

骨矛頭臉色變幻,猛地一揮手:“放開他!帶過去!要是耍花樣……”他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威脅意味十足。

木柵欄被開啟。

王錚深吸一口氣,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和依舊存在的虛弱感,一步步走向那混亂的中心。

是展露價值獲得生機,還是判斷失誤立刻身死,就在此一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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