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錚將速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極致,燃燒精血帶來的力量讓他暫時突破了自身的極限,化作一道血光在狹窄灼熱的通道內亡命飛竄。身後,焚虛火蠊 那毀滅性的氣息如同跗骨之蛆,緊追不捨,暗紅色的火焰洪流所過之處,通道巖壁如同蠟鑄般融化、崩塌!
轟隆隆!
整個地下通道都在劇烈震動,不斷有巨大的石塊從頭頂砸落。王錚憑藉著《破妄瞳》對能量流動的預判和《幽影遁》的詭異身法,在落石與熔岩火浪的縫隙間艱難穿梭,每一次都險之又險。
但他與火蠊之間的絕對速度差距太大了!那令人窒息的熱浪越來越近,灼熱的氣息幾乎要點燃他的後背!
“吱!!”尖銳的嘶鳴就在腦後響起!
王錚甚至能聞到自身毛髮焦糊的味道!他猛地一咬舌尖,再次逼出一口精血,速度又快了半分,同時毫不猶豫地將身上所有剩餘的**攻擊符籙**,不管屬性,一股腦地向後砸去!
轟!噼啪!嗤!
各種屬性的符籙爆炸開來,火光、冰屑、金芒亂閃,雖然無法對火蠊造成實質傷害,但多少製造了一些混亂,再次延緩了其片刻。
就這片刻的延緩,王錚終於看到了上方透下的微弱天光——出口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即將衝出出口的剎那,異變再生!
腳下原本堅硬的岩石通道,因承受不住火蠊持續噴吐的恐怖高溫和之前符籙的連環爆炸,突然**整體坍塌**!
轟——!!!
王錚只覺腳下一空,身形不由自主地向下急墜!他試圖施展遁術穩住,但下方傳來的吸力巨大無比,而且灼熱到難以想象!
《破妄瞳》下意識地向下一掃,王錚的魂兒差點嚇飛!
下方根本不是甚麼實地,而是一個巨大的、翻滾著粘稠金紅色岩漿的**地下溶洞**!灼熱的氣泡在岩漿表面不斷炸開,散發出足以熔化金鐵的高溫和濃烈的毒火煞氣!他正直接朝著這片死亡熔岩池墜去!
而頭頂,通道坍塌的巨石混合著焚虛火蠊噴出的火焰洪流,正鋪天蓋地地砸落下來!
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真正的絕殺之局!
“不!!!”王錚心中湧起強烈的不甘,瘋狂催動《汜水雷軀》,湛藍色的水雷之光拼命湧出,在體外形成一個薄薄的護罩,同時將《青木雷軀》的生機之力催發到極致,試圖抵抗那恐怖的高溫。
但這無疑是杯水車薪!下方的熔岩池散發的熱量遠超他的抵抗極限,護罩瞬間就開始扭曲變形,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他即將墜入熔岩,化為灰燼的瞬間——
他懷中那個裝有蟲卵的**冰玉盒**,因為極速墜落的震動,盒蓋竟然鬆動了一絲!
三枚**焚虛火蠊卵**那精純而稚嫩的焚虛之火氣息,瞬間逸散出一絲!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下方那原本狂暴翻滾、毀滅一切的岩漿,在接觸到這一絲微弱的、卻本質極高的焚虛之火氣息時,竟然出現了一種詭異的**平靜**!就彷彿臣子遇到了君王,岩漿表面以那氣息為中心,方圓丈許內的區域,沸騰的勢頭猛地一滯,溫度似乎都降低了一絲!
雖然只有一絲,但就是這一絲變化,給了王錚最後的生機!
噗通!
他重重地砸入了這片“相對平靜”的岩漿區域!想象中的瞬間汽化並未發生,《汜水雷軀》凝聚的水雷護罩在與岩漿接觸的瞬間發出劇烈的“嗤嗤”聲,瘋狂消耗著他的靈力,但也勉強抵擋住了那致命的高溫侵蝕!
他就像一顆石頭,沉入了粘稠灼熱的岩漿之中!周圍是一片令人絕望的金紅色,恐怖的壓力和高溫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頭頂上方,傳來焚虛火蠊 憤怒又不甘的尖銳嘶鳴。它似乎對這岩漿溶洞也有所忌憚,或者是不願冒險進入其中傷害到可能存在的蟲卵,只是在坍塌的洞口處焦躁地盤旋嘶吼,噴吐出道道火浪,卻不敢深入。
王錚顧不得慶幸死裡逃生,他此刻正承受著巨大的痛苦。靈力在瘋狂消耗,水雷護罩隨時可能破碎。一旦護罩破碎,他瞬間就會化為飛灰!
他必須立刻離開岩漿!
他拼命向下划動(岩漿中向上難度更大),《破妄瞳》在粘稠的岩漿中視野嚴重受阻,只能勉強看清周身數尺。他感覺到下方似乎有暗流湧動,推動著他的身體向某個方向移動。
求生的本能讓他順著這股暗流奮力游去。靈力如同開閘洪水般傾瀉,長生木蚨瘋狂釋放生機修復他被高溫灼傷的身體,但依舊入不敷出。
就在他感到意識開始模糊,靈力即將耗盡之時,前方岩漿的流動突然加快,猛地將他捲入一條狹窄的**岩漿暗河**!
暗河帶著他高速向前衝去,周圍壓力驟增!但很快,前方出現了亮光!
噗——!
他被暗河巨大的力量猛地拋了出去!
天旋地轉之後,他重重摔落在堅硬而灼熱的岩石上,渾身沾滿了粘稠的、正在迅速冷卻凝固的岩漿塊,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掙扎著抬頭,發現自己身處一個更大的、佈滿發光晶體的地下洞窟中。旁邊就是那條將他吐出來的岩漿暗河出口,河水如同瀑布般注入下方一個更大的岩漿湖中。
他……他竟然從那個死亡熔岩池中逃出來了!
劫後餘生的喜悅還未湧上心頭,劇痛和虛弱便瞬間淹沒了他。他強撐著最後一絲意識,檢查了一下懷中。
冰玉盒還算完好,只是盒蓋邊緣有些熔化痕跡,封印符籙黯淡了不少,但裡面的蟲卵氣息平穩。幽渦也從他袖中鑽出,甲殼被燙得通紅,似乎也受了些損傷,但無大礙。
他再也支撐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身體表面覆蓋著冷卻的黑色岩漿硬殼,如同一個被燒焦的雕像,只有微弱的呼吸證明他還活著。
而在他不遠處,那個更大的岩漿湖中心,似乎有甚麼東西,在湖底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不知過了多久,王錚在一片灼熱的劇痛中艱難地甦醒過來。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放在火爐中煅燒了無數遍,每一寸肌膚、每一條經脈都傳來撕裂般的痛楚。勉強內視,發現靈力近乎枯竭,經脈多處被火毒灼傷,《汜水雷軀》和《青木雷軀》的力量也消耗殆盡,處於崩潰邊緣。
他掙扎著坐起身,體表冷卻凝固的岩漿硬殼簌簌落下,露出下面焦黑紅腫的面板。他連忙取出療傷丹藥服下,又引導長生木蚨那頑強的生機之力流轉全身,這才稍稍緩過一口氣。
環顧四周,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窟,空氣依然灼熱,但比之前的熔岩池好了太多。洞窟頂部鑲嵌著一些能發出柔和白光的奇異晶體,提供了些許照明。旁邊那條岩漿暗河依舊轟鳴著注入中央的巨大岩漿湖,湖面廣闊,不時有氣泡冒出,散發著驚人的熱量。
“還活著……”王錚沙啞地自語,聲音乾澀得可怕。他首先檢查懷中的冰玉盒。
盒子的封印還算完好,三枚焚虛火蠊卵安靜地躺在其中,內部液態火焰緩緩流動,生命氣息平穩。看到蟲卵無恙,他稍微鬆了口氣。這是他用命換來的希望。
然而,就在他的心神放鬆的剎那——
他丹田深處,那盞一直沉寂的**青銅燈盞**,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震動**起來!
嗡——!
燈盞之中的那縷**焚虛異火**,彷彿受到了某種極致的誘惑和召喚,以前所未有的幅度瘋狂跳躍、搖曳!一股無比強烈的、渴望吞噬和融合的意念,透過那絲微妙的聯絡,狠狠衝擊著王錚的心神!
“怎麼回事?!”王錚大驚失色,連忙全力壓制燈盞的異動,生怕它在這個時候失控!
但異火的躁動源頭並非來自他自身,而是來自……外界?
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掃向那巨大的岩漿湖!《破妄瞳》下意識地運轉到極致,望向湖心那散發幽幽光芒之處!
之前他重傷未察,此刻仔細看去,只見在那翻滾的金紅色岩漿深處,似乎有一小團**蒼白如骨、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冰冷與灼熱矛盾氣息的火焰**,正在緩緩沉浮!
那團蒼白火焰的形態和氣息,竟然與他燈盞中的焚虛異火有**五六分相似**,但卻更加**微弱**、更加**稚嫩**,彷彿風中的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卻又頑強地存在著!
而它散發出的波動,與冰玉盒中的蟲卵產生了某種奇異的共鳴!
“這是……?”一個驚人的念頭劃過王錚的腦海,“**伴生異火**?!是那三枚蟲卵的伴生異火?!”
據《百蠱真經》最古老的蠱蟲篇隱晦提及,某些天地至極的奇蟲異蠊,在誕生之初,會有一縷微弱的、與其同源的本命異火相伴而生,如同雙生。這縷伴生異火既是其力量的源泉,也是其生命的保障之一。
難道這團蒼白火焰,就是那三枚焚虛火蠊卵的伴生異火?不知為何脫離了蟲卵,流落到了這岩漿湖中?
難怪那母蠊如此虛弱和暴躁!它不僅僅是因為產卵,更可能是因為**失去了蟲卵的伴生異火**,導致自身力量大跌,甚至連境界都可能不穩,所以才如此急切地守護巢穴,輕易被引動情緒!
它原本的實力,恐怕遠超金丹境!乃至更高?
是誰?或者是甚麼東西,能奪走一隻成熟期焚虛火蠊的蟲卵伴生異火?
王錚背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猛地意識到,窺伺這焚虛火蠊的,可能不止他一個!
那個奪走伴生異火的存在,是已經離開了?還是依舊潛伏在這片燼滅火山的某處?其目的是甚麼?僅僅是為了這縷伴生異火?還是另有圖謀?
自己誤打誤撞偷走蟲卵,是不是無形中替那個神秘存在背了黑鍋,吸引了母蠊所有的怒火?
一系列的疑問和猜測讓王錚感到一陣寒意。眼前的局面,遠比他想象的更加複雜和危險!
他再次看向湖心那團微弱的蒼白火焰,又感受了一下體內燈盞中焚虛異火那極致的渴望。
這縷伴生異火雖然微弱,但本質極高,若能將其吞噬融合,定然能讓他的焚虛異火威力大增,甚至彌補本源,不再衰弱!
但是,如何取火?
那岩漿湖溫度極高,且那伴生異火看似微弱,卻蘊含著恐怖的“虛無”焚力,絕非輕易可以觸碰。
而且,那個可能存在的、奪取伴生異火的神秘敵人,會不會就在附近監視著這裡?
王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傷勢未愈,強敵環伺,危機四伏。此刻絕不是貿然取火的時候。
他小心翼翼地收斂所有氣息,忍著劇痛,挪到洞窟一處相對隱蔽的岩石後面,全力運功療傷。同時,他將一絲神識附著在幾隻普通的噬靈蟻身上,讓它們悄無聲息地散開,潛伏在洞窟的各處角落,充當他的耳目。
他必須儘快恢復實力,並弄清楚這洞窟是否安全,以及那神秘伴生異火和潛在敵人的情況。
手中的蟲卵和湖中的異火,既是天大的機緣,也是催命的符咒。一步踏錯,便是萬劫不復。
燼滅火山深處,暗流湧動,殺機更濃。王錚的南疆之行,正將他拖入一個越來越深的漩渦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