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沼城的坊市比主街更加喧鬧混亂。這裡沒有固定的店鋪,只有密密麻麻的地攤和臨時搭建的簡陋棚戶,空氣中混雜著更濃烈的腥臊、藥臭和汗味。修士與土著摩肩接踵,交易著來路各異、真假難辨的物品。
王錚收斂氣息,將修為維持在築基初期的水平,混在人群中,看似隨意地瀏覽著各個攤位。他的《破妄瞳》在寬大袖袍的遮掩下微微閃動,快速掃描著地攤上的物品,尋找著自己需要的東西,同時耳朵捕捉著周圍的每一句交談。
他先是在幾個售賣地圖的攤位前駐足。
“老闆,最新的燼滅火山周邊地圖有嗎?越詳細越好。”王錚在一個看起來經驗老道的土著攤主前停下。這攤主面板黝黑,臉上繪著避毒紋飾,攤位上鋪著各種獸皮地圖。
土著攤主抬起眼皮看了王錚一眼,操著生硬的官話:“有。外圍五十靈石,標註了安全路線和常見毒物分佈。內圍三百靈石,加了三個可能的火髓石礦點和危險區域。核心區域?沒有地圖,那地方地圖沒用,看命。”他扔出兩卷泛黃的獸皮地圖。
王錚拿起所謂的內圍地圖,《破妄瞳》微掃,發現確實比宗門兌換的輿圖多了一些細節,但依舊粗糙,而且那幾個礦點位置似是而非,更像是誘餌。他搖搖頭,放下地圖:“太簡略了,有沒有更近期的?比如標註了最近瘴氣變化和妖獸活動區域的?”
攤主嗤笑一聲:“小哥,燼滅火山那鬼地方,一天一個樣。想要最新的訊息?得加錢,而且得去‘百曉閣’買,我這兒只賣死人畫出來的圖。”
“百曉閣?”王錚記下這個名字,付了五十靈石買下那份外圍地圖作為掩護,轉身離開。
他又逛了幾個攤位,購買了一些南疆特有的驅瘴丹、解毒散,以及幾種看起來毒性猛烈、可用於培養毒蠱的蟲卵和毒草,完美扮演著一個前來採購材料的百蠱峰弟子。
隨後,他開始將注意力轉向那些售賣古籍、殘卷、以及奇聞異志的攤位。這些攤位更少,也更冷清。
在一個角落裡,一個戴著兜帽、氣息陰冷的老者攤位上,隨意擺放著幾枚殘破的玉簡和幾本獸皮訂成的古書。
王錚的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一本封面模糊、用某種黑色絲線縫合的獸皮書上。書脊上有一個模糊的、彷彿被火焰灼燒過的昆蟲圖案。
他心中一動,蹲下身,拿起那本書。書很舊,散發著黴味和一絲極淡的火燎氣。封面沒有任何文字,裡面是用一種古老的南疆土著文字書寫的,夾雜著許多粗糙的圖畫。
王錚裝作看不懂的樣子,隨意翻著,主要是看那些圖畫。圖畫大多描繪的是祭祀、狩獵、以及各種毒蟲猛獸。
當他翻到中間一頁時,動作微微一頓。
這一頁上,畫著一片燃燒的山脈,山脈底部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而在裂隙旁邊,繪製著一個比古地圖上更加清晰、更加猙獰的圖騰!
那正是一隻**身披火焰甲殼、形似蟑螂、卻生著刀鋒般肢足和長長觸鬚**的奇異昆蟲!其形態與《百蠱真經》中模糊感應到的焚虛火蠊極為相似!圖畫旁邊還有大量扭曲的土著文字註釋。
王錚強壓住心中的激動,指著那幅圖,用生硬的、剛從土著那學來的幾個詞彙混合官話問道:“這個……蟲……是甚麼?厲害?”
那兜帽老者抬起頭,露出一張佈滿疤痕的臉,渾濁的眼睛瞥了那圖畫一眼,沙啞道:“‘火焰之靈’……古老的傳說……燼滅火山最深處的怪物……吃火……也吃人……”他的官話比之前那個攤主還差,斷斷續續。
“哪裡……能找到?”王錚繼續追問,心跳加速。
老者怪笑一聲,指了指圖畫下方的文字:“傳說……住在‘火神的熔爐’……最深最熱的裂縫裡……靠近‘永不熄滅的灰燼’……沒人真正見過……見過的人都成了灰燼……”
火神的熔爐?永不熄滅的灰燼?這似乎是對燼滅火山核心區域某種特定地點的古老稱謂!
“這本書……怎麼賣?”王錚拿著書問道。
老者伸出三根手指:“三百……靈石。古老的智慧……值這個價。”
王錚沒有還價,直接付了靈石。這本書的價值,遠非靈石能衡量。
收起古書,王錚又逛了一會兒,終於找到了那個所謂的“百曉閣”。那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門面,門口掛著一個寫著“訊”字的木牌。
進入其中,裡面只有一個夥計。王錚付出兩百靈石,買到了一份關於燼滅火山近期動態的簡訊玉簡。
玉簡中提到,近三個月來,燼滅火山核心區域的地火活動異常頻繁,噴發的毒火瘴氣濃度大增,導致數支試圖深入採集火髓石的隊伍傷亡慘重。有幸存者聲稱在濃霧中看到了“移動的火光”和“巨大的火影”,但無法證實。坊間猜測可能是某種強大的火屬性妖獸被驚動,或者有異寶出世。
“移動的火光”?“巨大的火影”?
王錚聯想到古書上的記載,心中念頭急轉。這會不會與**焚虛火蠊**有關?地火活動異常,或許驚動了棲息在最深處的它們?
線索越發清晰,但也預示著更大的危險。火山活動異常,意味著環境更加惡劣,而那種能引起如此異象的存在,無論是妖獸還是火蠊本身,都絕非易與之物。
帶著購買的物品和收集到的情報,王錚離開了喧鬧的坊市,返回青雲宗駐地。
他需要好好研究那本古書,破譯上面的土著文字,並結合新得到的地圖和情報,規劃出一條前往“火神的熔爐”、尋找“永不熄滅的灰燼”的詳細路線。
時間緊迫,孫浩和李雲瑤只停留三日。他必須在這之前,做好充分的單獨行動的準備。
黑沼城的夜晚,霧氣更濃,各種詭異的叫聲從遠處的沼澤中傳來。王錚在房中點亮油燈,攤開古書和地圖,開始了他的解讀與謀劃。南疆的冒險,才剛剛揭開冰山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