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息了約莫半日,藉助星脈靈乳的強大功效,王錚的傷勢穩定了下來,恢復了約莫六七成的戰力。雖然神識的創傷依舊隱隱作痛,遠未痊癒,但至少已無大礙,不會影響基本的行動和施法。
他站起身,目光再次掃過這座空曠死寂的傳功大殿。除了那枚險些讓他萬劫不復的黑色玉簡,此地再無他物。歲月的力量和無情的搜刮早已將此地掏空。停留已無意義,必須儘快離開。
他的目光投向大殿另一側那扇唯一的、被一層微弱水波光暈籠罩的石門。那是唯一的出口,也是唯一的希望。
走到石門前,《破妄瞳》全力運轉,仔細審視著這層禁制。光暈看似微弱,卻渾然一體,透著一股堅韌、綿密的意境,與之前遭遇過的攻擊性禁制截然不同,更像是一種純粹的“鎖”。
他嘗試著打出一道試探性的靈力。靈力觸及光暈,如同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細微的漣漪便消失無蹤,禁制本身紋絲不動。
加大力度,催動雷煌劍斬出一道細小雷弧。
“噼啪!”
雷弧擊中光暈,發出一聲輕響,但依舊只是讓漣漪擴散得稍大一些,無法撼動其根本。這禁制似乎極其擅長化解和吸收能量衝擊。
王錚眉頭緊鎖。強攻看來行不通,這禁制的韌性遠超想象,恐怕需要遠超築基期的力量才能強行打破。
他盤膝坐下,不再盲目嘗試,而是靜下心來,再次將目光投向大殿牆壁上那些殘存的、模糊的刻圖。雖然完整的功法早已消失,但這些基礎的圖案和符文,大多是神水宗禁制體系的根基原理。
《破妄瞳》逐寸掃過那些殘跡,結合之前遭遇過的碧水廊道、弱水禁界以及此處水波禁制的特性,他腦海中飛快地推演、分析。
“水善利萬物而不爭……故柔能克剛……”
“天下之至柔,馳騁天下之至堅…”
“寓守於御,化解而非對抗……”
一些關於水特性基礎闡述的碎片化感悟,逐漸在他心中串聯起來。神水宗的禁制,核心似乎更側重於“御”和“化”,而非硬碰硬的“防”。
他再次走到石門前,這一次,他沒有試圖用力量去衝擊,而是緩緩伸出手掌,貼近那層水波光暈。神識高度集中,感知著禁制內部能量的細微流轉。
一遍,兩遍,三遍……
他如同一個最耐心的學徒,一點點地剖析著這古老禁制的執行規律。終於,在某一刻,他捕捉到了禁制能量流轉時一個極其細微的、週期性的“節點”!這個節點如同呼吸般短暫,是禁制能量迴圈中最“薄弱”但也最“敏感”的時刻。
若在此時以錯誤的方式觸碰,必然會引來最劇烈的反擊。但若是以正確的“鑰匙”插入……
鑰匙是甚麼?
王錚目光閃動。他回想起自己闖入此地時,懷中那盞神秘古燈的異動。那古燈的材質和氣息,似乎與神水宗格格不入,卻又偏偏能引動此地的空間禁制。
“莫非…並非特定鑰匙,而是需要一種…能與水之力共鳴、卻又超乎其外的特殊力量引導?”
他心中升起一個大膽的猜想。他沒有古燈那般神異之物,但他有另一樣東西——幽渦!
此蟲能吞噬轉化異種能量,其特性從某個角度而言,也是一種極致的“化解”與“融入”!
風險極大!若判斷錯誤,很可能再次引發禁制反噬。
但困守於此絕非長久之計。
王錚一咬牙,召出幽渦。此時的幽渦依舊在緩慢消化著之前的收穫,體表黑氣繚繞。他小心翼翼地操控著幽渦,將其貼近水波禁制,並非讓其吞噬,而是引導其散發出一絲那種能夠“融入”、“同化”能量的特殊波動,精準地指向那個週期性出現的“節點”!
就在節點出現的剎那!
幽渦的波動觸及禁制!
水波光暈劇烈盪漾起來,彷彿沸騰了一般!王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幾乎準備立刻後退。
但預想中的狂暴反擊並未到來。那劇烈的盪漾持續了數息後,彷彿辨認出了這種“非水卻似水”的奇異波動,光暈中心緩緩向內凹陷,如同拉開了一道水簾幕布,露出了後面黑黝黝的通道!
成功了!
王錚長吁一口氣,背後已是一片冷汗。他不敢耽擱,立刻收回幽渦,身形一閃,便穿過了那即將閉合的水波之門。
身後,光暈再次恢復原狀,將那座空曠死寂的傳功大殿重新封鎖。
而王錚,已然踏入了另一條未知的、向下延伸的、瀰漫著濃郁水靈之氣和淡淡藥香的通道之中。
前路如何,尚未可知,但總算脫離了那困人的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