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咔嚓”聲雖細微,在此刻寂靜的寒潭邊卻清晰可聞,如同冰層初裂,預示著新生命的萌發。
王錚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緊盯著那三枚光芒大放的異卵。只見卵殼上的裂紋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瞬間佈滿了整個卵體。
下一刻,三枚卵殼幾乎同時從中裂開!
三隻僅有指甲蓋大小、通體呈現出一種深邃暗鎏金色、背甲上覆蓋著更加繁複精緻幽藍秘紋的小蟲,掙扎著從殘破的卵殼中爬了出來。它們的形態與小金初生時頗為相似,但仔細看去,卻能發現些許不同。
其中一隻,背甲的幽藍紋路似乎更偏向於冰晶狀,周身散發出的寒氣尤為凜冽,它爬過的岩石表面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另一隻,秘紋則隱隱呈現出流水的波紋狀,顯得更加靈動,細小的口器開合間,竟能自行吸納周圍瀰漫的稀薄水汽。
最後一隻,背甲上的紋路則更為複雜深邃,隱隱形成一個微縮的漩渦圖案,散發出的吞噬之意雖遠不如小金強橫,卻更為純粹和內斂。
三隻新生的噬靈蟻幼崽顯得十分虛弱,顫巍巍地抖動著柔軟的身軀,努力適應著外界的環境。但它們那與生俱來的冰冷氣息和那獨特的秘紋,無一不在昭示著它們非凡的潛力和變異的特性。
“成功了!”王錚心中湧起巨大的喜悅和成就感。他小心翼翼地將神識探過去,溫和地接觸這三隻小傢伙。
初生的幼蟲本能地瑟縮了一下,但很快,它們便從王錚的神識中感受到了與“母親”小金同源且更加親切的氣息(王錚長期以精血和靈力溫養蟲巢,早已打下烙印),紛紛傳遞出微弱卻清晰的依賴和飢餓的意念。
一旁守護的小金也興奮地振動了一下翅膀,傳遞出混合著驕傲、疲憊和催促餵食的複雜情緒。一次性孵化三隻潛力巨大的後代,對它的消耗也是不小。
王錚不敢怠慢,立刻取出一早就準備好的、用幽水沉晶粉末和寒露調製的、濃度極低的“初生乳漿”,以細小的玉滴管,極其小心地逐一餵食給三隻幼蟲。
幼蟲們貪婪地吮吸著蘊含著精純陰寒能量的乳漿,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稍微凝實了一些,甲殼上的光澤也明亮了幾分。
餵食完畢,三隻小傢伙似乎耗盡了力氣,互相依偎著,趴在殘留的卵殼碎片旁沉沉睡去,開始吸收生命中的第一餐營養。而那些卵殼碎片,也很快被小金爬過去,咔嚓咔嚓地吞噬乾淨——這對於它恢復元氣是大補之物。
王錚長長舒了一口氣,最難的一關總算過去了。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三隻幼蟲的食量會越來越大,對資源品質的要求也會越來越高。眼前的平靜之下,是更大的資源壓力。
他變得更加謹慎和低調。每日除了必要的修煉,幾乎所有時間都耗在了寒鴉潭。精心配製不同成長階段的“陰靈液”,觀察記錄三隻幼蟲的成長情況和特性差異,同時不斷餵養和強化小金。
他發現,那只有冰晶紋的幼蟲對寒氣吸收最佳,便在其食物中多加凝陰草汁液;那隻流水紋的更喜歡蘊含水元力的材料,便多兌入寒潭水精華;而那隻漩渦紋的,則對幽水沉晶粉末情有獨鍾,吞噬慾望最強。
因材施教,精準投餵。這是《百蠱真經》和千幻真人那本心得冊中都強調的要訣。
在他的悉心培育下,三隻幼蟲成長速度驚人,幾乎一天一個樣。短短十餘日,便從指甲蓋大小長到了核桃般大,甲殼逐漸堅硬,氣息也穩步攀升到了煉氣中期的程度,各自的特徵越發明顯。小金也徹底恢復元氣,甚至因為吞噬了卵殼和陰魂木粉末,實力更進一小步,對三隻幼蟲的統領和守護也越發到位。
這一切都在悄無聲息中進行。王錚深諳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從未將幼蟲帶離過寒鴉潭,也從未向任何人透露半分。即便侯明後來好奇地又來探問過一次,也被他以“閉關修煉,略有小得”的含糊言辭打發走了。
期間,他也曾悄悄去過幾次外門坊市,但不再像第一次那般急切地尋找高階材料,而是分批少量地購買一些常見的陰屬性輔藥,且每次都變換裝束和購買地點,絕不引人注意。大部分時間,他依靠的是寒潭陰氣和那三塊幽水沉晶的持續產出。
這一日,他正在研磨沉晶粉末,忽然心中一動,感受到懷中身份令牌傳來微熱。取出一看,是宗門執事堂發出的例行訊息,提醒所有弟子,三月一度的“小比”將於十日後在外門演武場舉行,鼓勵弟子踴躍參加,檢驗修為,排名前列者有靈石、丹藥乃至法器獎勵。
王錚看著訊息,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岩石上敲了敲。
小比…獎勵固然誘人,但一旦參加,必然要暴露部分實力。他身懷秘密,靈蟲初成,正需低調積累,實不宜在此刻出風頭。更何況,以他如今築基初期巔峰的修為和諸多底牌,去與外門弟子爭鋒,意義不大,反而可能引來不必要的關注。
心中很快便有了決斷。
十日後,外門演武場人聲鼎沸,各色法術靈光沖天而起,喝彩與驚呼聲不絕於耳。而寒鴉潭畔,依舊陰冷寂靜如常。
王錚如同一個被遺忘的存在,靜靜地盤坐在岩石後,面前放著四隻大小不一的噬靈蟻。小金已然恢復昔日雄風,安靜地趴伏在他肩頭。而三隻幼蟲則在他面前的石臺上,正按照他的指令,笨拙卻又精準地進行著簡單的配合演練:吐息寒氣、凝聚水箭、干擾靈氣…
它們需要的不是虛名與獎勵,而是成長的時間和資源。
王錚的目光平靜而深遠。他如同一個耐心的農夫,默默耕耘著屬於自己的、不為人知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