沼澤邊緣,瘴氣稀薄了許多,天色漸晚。
虞若曦服下丹藥,稍作調息,蒼白的臉色恢復了些許紅潤,但眉宇間依舊帶著凝重與後怕。她簡單處理了左肩的傷口,那焦黑處泛著一絲詭異的灰氣,顯然中的毒術非同一般。
“多謝諸位師弟師妹相助,此恩若曦銘記於心。”她再次鄭重道謝,目光尤其在王錚身上停留了片刻。今日若無他們,後果不堪設想。
“虞師姐客氣了,同門之間,理應如此。”王錚擺手,轉而問道:“師姐可知那些邪修來歷?他們功法詭異,似乎並非尋常劫匪。”
虞若曦蹙眉搖頭:“我也不知。他們伏擊時並未多言,出手狠辣,目標明確是我和‘三陰蝕心草’。尤其是那為首之人使用的骷髏法器,噴吐的鬼火能汙人法器、蝕人神魂,極為難纏。”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他們似乎對我的行蹤和手段頗為了解。”
馮遠沉吟道:“目標明確,提前伏擊……看來是早有預謀。虞師妹近期可得罪過甚麼人?或者……這‘三陰蝕心草’牽扯到甚麼利害?”
虞若曦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猶豫,最終輕輕搖頭:“我常年于丹霞峰煉丹,極少與人結怨。此次採集靈草,乃是師尊秘密吩咐,理應無人知曉才對……”她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瞭——問題可能出在丹霞峰內部,或者其師古墨真人那邊。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沉。若涉及金丹長老層面的恩怨,那水就太深了。
王錚想起之前趙星河的拉攏、古墨真人大肆收購陰屬性材料、以及蛇盤谷魔修之事,隱隱覺得這些事件之間似乎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線串聯著,但資訊太少,難以看清全貌。
“此地不宜久留。”馮遠謹慎地看了看四周,“那些邪修雖退,但難保不會有同黨。我等需儘快護送虞師妹返回宗門。”
眾人皆點頭同意。虞若曦傷勢不輕,需要儘快回宗接受治療祛毒。
一行人當即駕馭飛舟,朝著青雲宗方向疾馳而去。回程路上,氣氛明顯比來時更加沉悶。收穫靈藥的喜悅已被接連的險情和背後的疑雲沖淡。
王錚盤坐調息,一邊恢復法力壓制體內殘餘寒毒,一邊暗自思索。
虞若曦的遇襲,看似偶然,但結合之前的種種跡象,讓他嗅到了山雨欲來的氣息。宗門之內,暗流洶湧的程度,恐怕遠超他之前的想象。
他摸了摸懷中的蟲巢。在吞噬了部分癸水之精和他轉嫁的寒毒後,王錚的靈蟲再次陷入沉眠,氣息平穩了許多,似乎正在進行某種蛻變。這算是此行最大的收穫之一。
他又想起那株幽魂草。此物對他修復神識、修煉《煉神煅識篇》大有裨益,或許能借此機會讓神識再進一步。
數個時辰後,青雲宗巍峨的山門已然在望。
就在飛舟即將抵達山門之際,王錚強大的神識忽然敏銳地察覺到,山門處值守的執法弟子數量比平日多了數倍,而且帶隊之人,竟是一位面色冷峻的金丹初期長老!所有進出宗門的弟子和飛舟,都受到了極其嚴格的盤查!
“情況不對。”王錚低聲提醒眾人。
飛舟緩緩降落在山門前指定的查驗區域。
那金丹長老銳利的目光立刻掃視過來,在看到飛舟上的虞若曦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色。
“爾等從何處歸來?”一名執法弟子上前盤問,語氣嚴厲。
馮遠上前一步,拱手道:“回稟長老、師兄,我等前往黑沼澤歷練歸來。”他並未提及古藥園和虞若曦遇襲的具體細節。
那執法弟子看了看幾人身上的狼狽和血跡,又看了看明顯受傷的虞若曦,冷聲道:“黑沼澤?為何與虞師姐同行?她為何受傷?”
虞若曦強打精神,開口道:“我奉師命前往沼澤採集靈草,遭遇邪修伏擊,幸得這幾位師弟師妹相助才脫險。”
“邪修?”那金丹長老聞言,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可知對方來歷?使用何種功法?”
虞若曦將之前對王錚等人的說辭又重複了一遍。
金丹長老聽完,面無表情,目光卻似無意地在王錚、馮遠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王錚那依舊帶著些許寒氣的右臂上略微停頓了一下。
“近來宗門外不甚太平,魔修邪祟活動頻繁。爾等既已回宗,便好生修養,近期莫要輕易外出。”他揮了揮手,“進去吧。虞師侄,你傷勢不輕,隨我去執法殿詳細錄一份口供,也好宗門追查邪修下落。”
虞若曦聞言,臉色微白,去執法殿錄口供恐怕絕非簡單問話。但她無法拒絕,只得點頭應下:“是,長老。”
王錚等人心中凜然,卻也不敢多言,恭敬行禮後,駕馭飛舟進入山門。
看著虞若曦隨著那金丹長老離去的背影,又回想起山門處異常森嚴的守備,王錚心中的不安感越發強烈。
宗門之內,恐怕有大事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