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陵也是這樣,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震撼全場。
他這一劍,像白弘穿過太陽,又像流星墜落,就像當年荊軻刺秦王、專諸刺殺王僚那樣,帶著一往無前的殺氣。
那把閃著寒光的長劍,如同一道白色閃電劃破長空,劍刃上冷光四射,直刺李密心窩。
這一劍,必要取他性命!
唰!
徐子陵蓄勢已久的這一劍果然命中,冰冷的劍鋒準確刺入李密心臟,穿胸而過。
"成功了!"
徐子陵眼中精光一閃,難得露出一絲喜色。
他不敢遲疑,立刻運轉長生訣,拼盡最後內力使出"和光同塵",身影如塵埃般消散。
再出現時,已在十丈開外,快得不可思議,簡直像傳說中的縮地成寸。
徐子陵大口喘氣,體力幾乎耗盡,但臉上帶著勝利的喜悅,朝寇仲和翟嬌那邊喊道:
"阿嬌,仲少,李密死了!我刺穿了他的心..."
話沒說完,他突然臉色大變,渾身一顫。
"不對!"
"李密死了,為甚麼那些毒屍還能動?"
徐子陵艱難地轉頭,看向李密倒下的地方,卻震驚地發現,被刺穿心臟的李密竟然站了起來!
李密不僅沒死,還朝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一向冷靜的徐子陵也不禁頭皮發麻,失聲驚呼:
"甚麼?!"
"這...這不可能!"
作為劍客,徐子陵很清楚自己那一劍絕對刺中了要害。
普通人受這種傷必死無疑。
可李密不但沒死,還像沒事人一樣站了起來。
要不是看到他衣服上的血跡,徐子陵都要懷疑自己刺錯了人。
"怎麼會這樣?"
徐子陵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抖。
難道眼前這個人是殺不死的鬼神?
為甚麼刺穿心臟都殺不了他?
這時,站起身的李密看著胸前的血跡,蒼白臉上露出詭異笑容,對徐子陵說道:
"小子,你殺不了我的。
我是天命之人,擁有不死之身!"
不死之身!
徐子陵瞪大雙眼,滿臉震驚地看著李密從地上爬起來。
李密渾身是血,胸前的傷口觸目驚心,卻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蒼白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低聲說道:"就你這毛頭小子想殺我?還差得遠!"
話音剛落,李密嘴唇微動,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一條一尺多長的金色大蜈蚣從他袖中爬出。
這蜈蚣通體金黃,比普通毒蟲大得多,一看就不是凡品。
它順著李密的手臂爬到胸前,對準那道深深的傷口狠狠咬了下去。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李密不但不阻止,反而舒服地眯起眼睛。
徐子陵看得目瞪口呆,一向冷靜的他心裡也慌了神,完全搞不懂李密在做甚麼。
下一刻,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隨著金色蜈蚣的啃咬,李密胸前的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轉眼間就結成了疤。
雖然疤痕猙獰,但血已經完全止住了。
徐子陵張大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世上居然有如此離奇的事!那條金色蜈蚣到底是甚麼來頭?
李密收回蜈蚣,蒼白的臉上恢復了些血色。
他輕蔑地看著徐子陵,譏笑道:"你小子倒是機靈,知道擒賊先擒王。
可惜,還是太天真了!我能當上霸主,自然有我的本事。
你們這些小鬼想跟我鬥?找死!"
說著,他又瞥了眼正在和屍群廝殺的寇仲和翟嬌,冷笑道:"垂死掙扎罷了。
你們學了點三腳貓功夫,可惜師父沒教你們動腦子,看來也是個不入流的貨色!"
這句話徹底激怒了徐子陵。
向來溫和的他眼中燃起怒火,殺意沸騰。
他緩緩舉劍指向李密,一字一頓道:"李密,你最不該的,就是侮辱我家先生!"
這就是徐子陵的底線——誰都不能侮辱他的恩師!
很少有人見識過徐子陵發怒的模樣。
這個平日溫潤如玉的年輕人,此刻卻像換了個人似的。
徐子陵向來性情平和,極少動氣。
可眼下,他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原因很簡單——對面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竟敢出言不遜,辱罵他最敬重的師父!
自小在街頭流浪的徐子陵,早就嚐盡了人間冷暖。
直到遇見同樣無父無母的寇仲,兩個孤苦少年結為兄弟,才在這紛亂塵世中有了依靠。
那些年,兄弟倆靠著小聰明勉強餬口。
日子雖苦,倒也自在逍遙。
若是能一直這樣浪跡天涯,或許也是種不錯的人生。
可惜天意弄人。
或許是命運使然,這兩個氣運不凡的少年意外獲得了傳說中的《長生訣》。
自此踏入江湖,走上了一條腥風血雨的不歸路。
江湖險惡,兄弟倆見識了太多人心叵測。
好在憑著機敏才智和長生訣的神奇,他們一次次化險為夷,也偶有奇遇。
直至在江淮地界,他們遇見了那個改變一生的男人——
蘇白。
這位被尊為"邪劍仙"的天下第一高手,在那個陽光明媚的午後,踏著月白道袍從天而降。
那一幕,至今仍在徐子陵腦海中清晰如昨。
拜入師門後,兄弟倆第一次體會到何為長輩的疼愛。
嚴厲的教導背後,是毫無保留的呵護。
對從小缺愛的孤兒而言,這份師徒情誼勝過世間一切。
在徐子陵心中,師父就是父親,更是信仰。
誰敢辱及師父,就是觸他逆鱗!
此刻的徐子陵仗劍而立,周身殺氣凜然。
他冷冷逼視著對面的李密,眼神鋒利如刀:
"你可以辱我徐子陵,但辱我師父——"
"今日不取你性命,我徐子陵誓不為人!"
李密這樣的梟雄,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當年在南疆萬奴窟修習蠱術時,更是九死一生。
但此刻,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
經過多次磨練,李密練就了超強心理素質,意志力極其頑強,這輩子幾乎沒怕過甚麼人。
可這會兒,望著面前神色冷峻的年輕道士,李密心頭莫名泛起一絲寒意。
"簡直荒唐......"
李密咬緊牙關,眼中怒火閃動,冷冷盯著徐子陵:"小子,你年紀輕輕就有這等身手,確實難得,但想動我李密,還差得遠!"
"不過你也別想活著離開!今天你們一個都別想走!"
說罷,他突然打了個響指。
地上那群重傷倒地的護衛突然雙眼通紅,像發狂的野獸般嘶吼著爬起,瘋狂撲向徐子陵。
徐子陵心頭一震——這些人明明中了他的劍招,按理說根本站不起來才對!
"怎麼回事?"
"李密這混蛋練了甚麼邪術?世上真有操控**的妖法?"
沒等他細想,那群發狂的護衛已經殺到眼前。
情況危急,他只好先閃身躲避。
李密陰笑道:"想逃?剛才要不是我有隕生蠱護體,差點著了你的道!"
"現在想跑?晚了!"
他衣袖一抖,無數毒蟲蜂擁而出,黑壓壓一片撲向徐子陵。
"小子,乖乖讓這些蟲子啃光你的血肉吧!"李密狂笑道,"我會把你的骨頭做成漂亮的藝術品!"
徐子陵聽得頭皮發麻,這簡直是個瘋子!眼看蟲群逼近,他強提最後一絲真氣,使出"和光同塵"衝向寇仲那邊。
"仲少,阿嬌,快逃!"
"李密這怪物殺不死,咱們得趕緊撤!"
他剛瞬移到同伴身旁就大喊出聲,連站穩都顧不上。
寇仲和翟嬌聽到徐子陵的話,臉色頓時大變,心中震驚不已。
他們很清楚徐子陵的本事,雖然武功未必是最頂尖的,但論起暗中刺殺的手段,他倆聯手都比不上他。
可如今,徐子陵竟狼狽逃回,還說李密殺不死,這讓他們心頭駭然。
然而,他們毫無保留地信任徐子陵,當即全力爆發,逼退周圍的毒屍。
“衝出去!”
“往翟伯父那邊撤!”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嘹亮的雕鳴。
三人聞聲大喜,脫口喊道:
“來了!”
“是那隻神鵰!”
“咱們有救了!”
抬眼望去,只見一隻金翅巨雕破空而來,宛如上古神獸,在月光映照下威風凜凜,氣勢逼人。
正是蘇白的神鵰!
千鈞一髮之際,救兵終於到了!
翟讓瞪大眼睛,滿臉震撼。
他萬萬沒想到,女兒口中的救星竟是一隻如此神異的巨雕。
短暫的驚愕後,他眼中迸發出狂喜。
有了這神鵰相助,他們絕對能逃出生天!原來女兒沒騙他,真的有強援!
這一刻,翟讓心中震撼至極——不愧是傳說中的蘇劍仙,竟能馴服這般兇悍的上古異獸當坐騎,天下獨此一人,簡直如天神降世!
神鵰俯衝而下,快如閃電,瞬間落在瓦崗寨中,一股源自遠古蠻荒的恐怖威壓席捲四方。
這神鵰乃上古異種,體內流淌著金翅大鵬的血脈,跟隨蘇白後又得無數天材地寶滋養,實力暴漲。
如今足以匹敵巔峰大宗師,速度更是連陸地神仙都望塵莫及。
蘇白敢讓三個初出茅廬的徒弟闖瓦崗寨,倚仗的並非紫雲劍,而是這隻神獸血脈的巨雕!
神鵰落地,金翅展開,威勢滔天,宛如傳說中的金翅大鵬降世。
瓦崗寨眾人仰頭望著天空,只見一隻體型龐大的猛禽俯衝而下,寨中士兵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