履霜,堅冰至。
玉虛仙尊失蹤的訊息,正以驚人的速度席捲仙界,掀起萬丈狂瀾。
.....
天魔山,永夜籠罩之地。
沉寂了數萬載的古老石林,堅硬的岩層忽然四分五裂,在不堪重負的咔嚓聲中,碎作漫天齏粉。
緊接著,一隻遮天蔽日的漆黑魔眼,在夜幕中驟然睜開,冷冷投向天域所在。
“自尋死路。”
洞天最深處,一道低沉嗓音悄然響起。
永夜魔尊。
這位稱霸洪域的巨擘,從漫長的入定中徹底甦醒。
他蒼白的臉上浮起一絲冷笑,彷彿在看一場荒唐的鬧劇,眼底盡是譏誚與玩味。
“去,將那個知道內情的小子....給本尊帶回來。”
話音剛落,整片幽暗石林轟然劇震,數十道血色光柱沖天而起,撕裂長夜。
那兇橫無匹的煞氣,驚得遠方億萬靈獸奪命遁逃,生怕慢上一瞬,便要淪為爪下亡魂。
“謹遵魔尊法旨!”
冰冷而整齊的回應聲,自四面八方同時響起。
這些魔影散發出的威壓,竟全都不在邪龍王之下,顯然是天魔山蟄伏已久的精銳力量。
嗖!嗖!嗖!
下一刻,道道魔影撕裂長空,裹挾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朝天域方向疾馳而去。
“本尊倒要看看,你究竟在故弄甚麼玄虛......”
永夜魔尊語氣淡漠,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隨後,那雙巨型魔眼緩緩合攏,石林再度陷入永寂。
唯有那尚未散去的魔氣,昭示著一場席捲仙界的暴風雨,即將來臨。
……
...
玄域,萬古青天之上。
大日躍出海面,紫氣浩蕩九萬里。
在絢爛霞光的映照下,一座巍峨仙宮若隱若現,散發著俯瞰眾生的古老氣息。
雲海之間,不時有仙鶴振翅清鳴,然而詭異的是,當這些生靈觸及仙宮時,竟直接穿透而過,彷彿觸碰到一層虛幻倒影。
這等手段,分明是大神通者以通天法力,將整座道場凝練為須彌芥子,藏匿於重重時空之中。
若無接引,縱使修為驚天,也難以踏入這座仙宮。
此地,便是玄域當之無愧的霸主——永珍天。
雲巔之上,一尊偉岸身影負手而立,深邃的目光遙望東方天際。
他身披星河織就的長袍,面容蒼勁冷峻,舉手投足間,自有令萬靈俯首的莫大威嚴。
永珍聖主!
這位大羅境的絕世存在,此刻卻顯得異常沉默。
良久,他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聲音穿透雲霄:“玉虛這傢伙,真是了不得。”
那呢喃聲中,帶著三分唏噓、三分敬佩。
剩下的,是唯有同境強者才能讀懂的複雜情緒。
.......
...
與此同時,永珍仙宮深處。
穿過重重靈山瓊樓,在雲霧繚繞的盡頭,佇立著一座青苔斑駁的古老殿宇。
殿內光線晦暗,微弱的燭火在風中搖曳,彷彿隨時都會熄滅。
四周的木架上,環立著三百六十尊石雕道像,每一尊皆無面部,在明暗不定的燭光下,顯得格外陰森可怖。
一名年輕男子,正靜坐在大殿中央的蒲團上。
他半張臉埋在陰影裡,唯有一雙眸子亮得驚人,正凝視著那些道像,彷彿在進行某種古老的祈禱。
不遠處,君凌淵悄然而立。
明明他修為更高,可站在青年面前,卻莫名地感覺矮了一頭。
放眼整個永珍天,能有此等氣度的,唯有那傳說中的妖孽——萬燼生。
......
此時,君凌淵正緩緩開口,道出凌九霄的謀劃:“....只要在仙古戰場中,你能出手牽制青龍,師尊自會給你想要的東西。”
話音落下,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
噼啪!
殿內一片死寂,唯有殘燭在風中搖曳,發出輕微的剝啄聲。
就在君凌淵眉頭緊皺,耐心即將耗盡之際——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終於打破了沉默。
噔噔噔....
一名藍衣弟子匆匆踏入古殿,臉上滿是驚駭之色:“啟稟道子,天域出大事了!”
下一刻,君凌淵猛然回首,眸中爆射出刺目精光。
咚!
恐怖的氣勢如天山鎮落,壓得那弟子臉色漲紅,幾乎喘不過氣來。
就在這時,一直如老僧入定的萬燼生,終於緩緩開口,吐出一個平淡的字眼:
“講。”
話音剛落,原本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竟瞬間煙消雲散。
那種感覺,猶如春風化雨,被一股柔韌而強大的力量,悄無聲息地融入虛空之中。
“好強的神念!”
君凌淵瞳孔猛地一縮,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方才那看似莽撞的威壓,除了對萬燼生態度的不滿,更多的,其實是一場試探。
結果證明,凌九霄的眼光,依舊毒辣得可怕。
萬燼生僅僅小試牛刀,就展現出高超的神念造詣,比傳聞中還要恐怖幾分。
藍衣弟子大口喘著粗氣,待心緒稍稍平復,才顫抖著彙報道:“稟告道子.....玉虛仙尊忽然失蹤,據說是去了太古天路。此事已傳遍整個仙界,連聖主大人都被驚動了。”
話音落下,周圍空氣彷彿都凝固了一瞬。
萬燼生沉吟片刻,給出了簡短的回覆:“知道了,退下。”
“是!”
藍衣弟子偷偷瞥了君凌淵一眼,心知二人接下來有大事相商。
當下不敢多做停留,身形一動,便雷厲風行地退出古殿。
待那道背影徹底消失,萬燼生緩緩起身,背對著君凌淵說道:“替我轉告九霄仙尊,這件事,我答應了。”
“好!”
君凌淵下意識點頭,臉上竟掠過一絲恍惚。
玉虛仙尊這一走……
如今天域之中,豈不是再無人能制衡凌九霄了?
想到這雙喜臨門的大好事,他心頭長期積壓的陰霾,頃刻間一掃而空。
“萬燼生已答應出手,我需儘快回報師尊!”
想到這裡,君凌淵不再遲疑。
他當即一步踏出,身形拔地而起,化作流光直衝雲霄。
剎那間,古殿再度重歸死寂。
萬燼生望著前方那些無面道像,輕薄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裡藏著三分孤冷、三分嘲弄,似在嘲笑眾生貪婪,又似在譏諷命運無常。
在昏暗陰森的古殿之內,這一抹冷笑,顯得格外幽深莫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