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冥盡頭,海天相接之處。
一道仙光高懸雲霄,璀璨奪目,似亙古長存,通往神秘莫測的九天之上。
流光迴轉,露出一條巍峨天路,瑞氣繚繞,慶雲浮沉,以最偉大的姿態佇立於天地間。
不知過了多久,那無盡天階之上,忽有腳步聲響起。
噔、噔、噔!
起初細碎,繼而漸密,似驚雷滾過雲端,一步一音,撼動著長空的沉寂。
下一刻——
八道身影,自天路盡頭徐徐浮現。
他們身披不屬於這個時代的古老法袍,衣袂上符文流轉,彷彿將日月星辰織入其中。
隨著腳步漸近,一股濃郁的仙靈之氣撲面而來,那是唯有仙界才能蘊養出的長生底蘊。
走在最前方的,是一位邪氣凜然的青年。
他騎乘一頭紫玉貔貅,貔貅足踏黑雲,每一次呼吸皆引動天地法則輕顫,鱗片開合間,竟有星河破碎的幻象明滅。
青年眸光垂落,穿透萬里層雲,洞見下方天地的諸般景象。
“靈氣如此汙濁......神霄那廝為了苟活,竟逃到這穢土避難。”
他淡淡開口,言語間不加掩飾,盡是居高臨下的漠然與不屑。
六道身影如影隨形,男女各異,手持各式仙器法寶,步伐引得風雷大作,似連天地都難以承載他們的存在。
“螻蟻尚且惜命,何況那等孽種。”
一位魁偉老者悠然接話,神色閒適,如觀籠中鼠雀:“此番風少親自下界,任那神霄逃到何方,也註定難逃一死。”
另一美豔婦人點了點頭,腰間金鈴隨之清鳴,盪開圈圈虛空漣漪。
她紅唇輕勾,笑裡藏刀:“若非我極樂宮多年栽培,神霄何來今日修為?厲家索要其劍骨,他竟敢推三阻四,甚至斬殺不夜公子的侍妾——當真不知死活。”
話音未落,餘下四人相繼出聲,口誅筆伐,彷彿神霄不肯引頸受戮,便是滔天大罪。
那邪氣凜然的“風少”忽而抬手一止,隨口道:“好了,速將那野種擒回,這等汙濁之地,本少一刻也不願多留。”
說罷,他目光轉向一旁始終靜立無聲的青年,語氣略帶鄭重:“天行兄道法通玄,尋找那孽障蹤跡一事,還需仰仗兄臺出手推演。”
眾人聞言,齊齊望向那名青衫男子。
這六人身為風少近衛,皆修厲家仙術,身懷不凡神通,在上界亦有名號,人稱“六人眾”。
可在青衫男子面前,他們卻斂去了方才的張揚姿態,神色間竟流露出幾分恭敬,甚至....敬畏。
其中深淺,不言自明。
.....
眾目注視之下,厲天行眉梢微抬,指間流光迴轉,在虛空中牽引著無形的天機絲線。
不過片刻,他雙眸睜開,眸光清寂如長空:“東方,約二億海里。”
語聲平靜,卻字字篤定,彷彿已經窺見神霄所在。
風少聞言,當即劍指東方:“走。”
座下紫玉貔貅仰天長嘯,四蹄凌空一踏,就要邁出天路——
就在這時,數十道強橫神念如風暴襲來,籠罩整片天宇,氣勢巍峨、銳不可當。
眾人身形皆是一滯,只覺一股沉重壓迫感撲面而來,紛紛望向力量的來源之地。
“哦?!竟有如此多的仙級高手,他們這是在守護天路?”
魁梧老者眸中精光流轉,語氣雖添了幾分鄭重,卻無常人應有的敬畏。
“此界將逢大劫,天路一旦崩塌,他們將再也無法飛昇,如今不過是在未雨綢繆罷了。”
一名面如古銅的男子接話,神色間透出些許慎重:“風少,這群人雖身處下界,但畢竟是大乘境的存在……我等該如何應對?”
即便在仙界,也並非想象中的“大乘滿地走、渡劫多如狗”。
尋常修士窮其一生,也就不過止步合道境,某些小門小派中,返虛境都能說得上話。
縱如極樂府這等頂級大宗,對地仙同樣求賢若渴,若這些人能突破成為天仙,哪怕在上界也堪稱一方豪強;甚至曾有下界飛昇者,最終登臨玄仙之位的先例。
所以即使再看不起下界,面對這些大乘修士,他們也須鄭重相待,不敢輕易得罪。
對此,風少只漫不經心道:“無妨!我等此行只為神霄,與他們井水不犯河水,直接無視就行。”
他話音微頓,臉上掠過一絲玩味:“但願這些人不要自誤....否則等七情邪君降臨,便是他們的死期。”
六人眾聞言,皆點頭稱是,心中再無半分顧慮。
在天仙強者面前,大乘境也只能俯首帖耳,絲毫沒有反抗之力。
既有如此靠山,還有甚麼好怕的?
眾人當即釋放氣息,大張旗鼓地衝出天路,往東海域方向掠去。
......
隕神島上,一眾不朽存在目睹此景,心中念頭飛轉。
以他們的身份地位,早已超凡脫俗,尋常機緣寶物難入法眼。
可上界來客卻截然不同,這些人背後的仙道傳承、功法秘聞,乃至對上界格局的認知,皆具難以估量的價值。
若能將其擒獲……
一時間,不少散修高手心緒浮動,貪念暗生。
守墓人何等眼力,瞬間便看透眾人心思,當即沉聲開口:“若老夫沒看錯,這群人應該來自極樂府——那可是不朽金仙坐鎮的絕頂大宗。”
話說一半,其中警告之意卻昭然若揭。
眾人聞之色變,心頭那點貪念頓時煙消雲散,再不敢輕舉妄動,以免招來滅頂之災。
人群深處,天機仙君遙望雲端,一雙眸子燦若星辰,其中掠過一絲深不可測的謀算。
“極樂府....看來,轉機將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