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要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顧凌風用他的實際行動,闡述了這句話的含金量。
魔影靜立不動,散發的威壓卻比萬丈神山更沉重。在這股恐怖氣勢下,顧凌風的元嬰幾乎快要裂開。
他咬緊牙關,色厲內荏地吼道:“我乃玲瓏仙島真傳,你若敢動我,仙島必讓你血債血償。”
魔影漠然不動,眼中只有俯瞰螻蟻的輕蔑:“玲瓏仙島?本魔正愁血食不夠,讓他們儘管來送死。”
話音未落,魔影悍然出手!
轟——
空間法則爆發,瞬間化作一張遮天大網,將顧凌風徹底籠罩。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他如待宰羔羊,連掙扎都是一種奢望。
“不!!”
淒厲的慘嚎聲中,他身軀迅速乾癟,元嬰被硬生生抽離,化作一縷精純血氣,被魔影張口吞噬。
那模糊的輪廓隨之凝實幾分,臉上浮起一抹扭曲的滿足。
“唔....不愧是元嬰境的天驕,血氣果然醇厚!”
魔影舔了舔唇角,意猶未盡的姿態,令人脊背發寒。
.....
將血氣煉化後,魔影並未急於行動,而是緊緊盯著顧凌風的屍身。
“這是....替死符?”他沙啞低語,聲音中透出幾分玩味。
話音未落,屍身之旁虛空波動,一道流轉著玄奧光芒的符篆憑空浮現。
緊接著,磅礴生機轟然爆發,符篆迅速化作一團生命源氣。
霧氣翻湧間,一道模糊的人影逐漸凝聚——血肉重塑、經脈續接、骨骼重鑄。
不過數息之間,身影已清晰如初,赫然是另一個顧凌風!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氣息萎靡到了極點,修為更是跌落到金丹後期。
一抬頭,正對上魔影那雙猩紅的眼睛。
“啊!”
顧凌風徹底崩潰,發出一道歇斯底里的嚎叫,發瘋似的逃向遠處。
“過來。”
魔影只吐出兩字,聲調平穩無波,卻令整片空間驟然凝固。
顧凌風身形猛然一滯,不受控制地倒飛而回,竟連一絲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你…你到底想怎樣?”他牙齒咯咯打顫。
魔影面容模糊,不見五官,卻彷彿裂開一道殘酷的弧度。
“現在,把你宗門中的高手叫來。”那聲音似從九幽深處傳來,“聽說你師兄很厲害?讓他來。”
顧凌風渾身一僵,瞳孔急劇收縮——他萬萬沒想到,這魔頭竟主動挑釁!
見他遲遲不動,魔影的耐心終於耗盡,冷喝道:“快點,否則...死!”
顧凌風頓時一激靈,小身板如秋風中的殘葉,瑟瑟發抖。
他這張“替死符”,可是師父耗費無數心血,以一件古寶為代價,才煉成的保命之物。若這次再死,可就真魂飛魄散了。
強烈的求生欲,壓倒了所有恐懼!
他再不敢猶豫,連忙掏出一張傳訊符,將鯤族傳承和絕世魔頭的資訊,添油加醋地傳了出去。
緊接著,一股陰毒的恨意在他心底瘋狂滋長:
‘魔頭,你給我等著!等師兄降臨,定將你抽筋扒皮,煉成最強的傀儡!’
‘還有那三個該死的混賬,竟敢禍水東引。等我脫險,定要你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顧凌風緩緩抬頭,眼中惡意翻湧,彷彿盯上獵物的毒蛇。
魔影將一切盡收眼底,嘴角露出一絲詭異的弧度。
......
....
與此同時,沈雲一步踏入滄瀾殿內,神念如潮水般呼嘯而出,瞬間籠罩方圓萬里。
“他們幾個都沒事,”他目光深邃如淵,低聲輕語:“這股渾濁不堪的氣息,想必就是第二道君了。”
然而下一刻,他眉頭忽然一皺。
——沈秋又不見了。
對於這個“惹禍精”的能耐,沈雲深有體會。他目光一轉,望向雲霧深處那座巍峨主殿。
唯有那裡,連他的神念也無法完全看透。
“罷了,暫且由他去吧。”
沈雲微微搖頭,決定先去解決第二道君。
他不再遲疑,一步踏出,腳下頓時星河倒卷,身形消失在虛空深處。
.....
萬里之外,魔影正抓著顧凌風,化身一道血色流光,朝著雲霧深處的主殿疾馳而去。
如今的魔影,早已不將金丹修士放在眼中。他真正期待的,是那條即將咬鉤的大魚“師兄”。
嘭!
顧凌風只覺周身一輕,隨即被狠狠摜在地上,接連翻滾數圈,後背撞上一塊斷壁殘垣。
“到...到哪了?!”
他強忍劇痛,手腳並用地掙扎起身,驚惶四顧。
當目光穿透繚繞的魔氣,看清那座豁然大變的主殿時——
一剎那,寒意自腳底直衝天靈蓋。魔影的壓迫感與之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這到底是甚麼力量?!”
顧凌風渾身亂顫,在恐懼中忽然意識到:魔影敢公然叫板玲瓏仙島,恐怕這座神秘主殿,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哦?這麼快就上鉤了?”魔影的聲音幽幽響起,帶著幾分戲謔的玩味。
顧凌風聞言通體生寒,如墜冰窟:“完了,是我害了師兄。”
他無比的後悔,為何當初不聽玉玲瓏勸阻,偏要一意孤行。
.....
就在他患得患失之際,一聲沉悶的轟鳴驟然炸響!
“噗!”
血魔猛地咳出一口黑血,身形如遭天罰重擊,踉蹌暴退,雙腳竟在地面犁出兩道深坑。
可他卻不管不顧,目光如淬毒的利箭,死死盯向前方——
只見一道白衣身影踏光而來,周身清輝流轉,雖不奪目,卻蘊藏著令人悸動的意志,連漫天魔氣都退避三舍。
顧凌風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幾乎停滯。
“是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