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洞若觀火,一眼便看出姜紫離鋒芒雖盛,卻唯獨沒有殺氣。
反倒是那股羞惱之意,濃得幾乎要溢位來。
“能讓一位仙朝公主念念不忘,這傢伙還真是有福。”
沈雲淡然一笑,隨即收斂心神,繼續神遊太虛,參悟尚未圓滿的五氣之道。
身旁的歐陽清荷聞言,也終於回過味來。
“真好。”
她看向場中那對冤家,不由嫣然一笑。
“沒想到,原來是在打情罵俏。”
兩人的交談雖輕,但全場無不是耳聰目明之輩,聽得真真切切。
霎時間,殿內籠上一層古怪氛圍,嬉笑之聲隱約可聞。
“你在胡說甚麼!”
姜紫離一聲嬌叱,美眸狠狠瞪向沈雲。
那模樣就像心底隱秘被當場揭穿,一張俏臉漲得通紅,羞怒交加,幾欲滴血。
“沈兄,這種玩笑可開不得。”
小武聖眉頭微蹙,上前一步擋在沈雲身前,隨後向姜紫離賠禮道:“沈兄應是誤會了,若有冒犯,還請姑娘海涵。”
“好、好得很!”
姜紫離銀牙緊咬,非但沒消氣,眼中火光反倒更盛幾分。
“我.....說錯甚麼了嗎?”
小武聖被那含羞帶怒的目光盯得發毛。
他平生快意恩仇、磊落灑脫,唯獨對姜紫離心懷虧欠。眼見對方愈發憤怒,他只得訕訕低頭,手足無措。
這般景象落在眾人眼中,頓時引來一片鄙視:“這小子還裝傻充愣,倒真會演戲!”
唯獨軒轅破靈光一閃,彷彿抓住了某種至理:“心中無女人,拔劍自然神——莫非這便是他強大的秘訣?”
他越想越覺得靠譜,否則怎會有如此不解風情的木頭?
定是小武聖揮劍斬情絲,才換來這一身橫壓同輩的修為!
一念至此,他彷彿得了甚麼無上心法,心中自信再度點燃。
......
...
眼見一場論道大會,竟有幾分兒女情長的苗頭。
主座上,白髮大長老眼簾微抬,淡淡開口:“行了,你們道侶間的事情,私下再議不遲。”
說完,他大袖輕拂,一道璀璨仙光橫空掠出,瞬間將還在對峙的兩人籠罩。
嗖!
時空流轉,待光華散盡時,小武聖與姜紫離已被挪到角落席位,相鄰而坐。
兩人指尖幾乎相觸,在這微妙曖昧的氣氛中,姜紫離竟難得地收斂了火氣,低頭不語。
見此情形,眾人這才收回目光。
雖然殿內茶香四溢,卻莫名覺得心頭有些發堵,像是被硬生生塞了一口飽飯。
“呵....倒是有趣。”
天魔聖子低聲一笑,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叩擊桌面。
他面上並無明顯惡意,唯獨那雙漠然的眼眸深處,掠過一抹令人心悸的寒芒。
玉虛聖子似有所感,目光隨之投來,悄然傳音道:“小武聖修為不俗,若能收為己用,對你我皆是一大助力,還請莫兄先以大局為重。”
他曾有耳聞,這位天魔聖子行事詭譎,尤好強取豪奪,對他人道侶有種近乎病態的執著。
魔道雖奉行強者為尊,但這種癖好傳得廣了,難免讓人心生寒意。
“謝兄放心,本聖子向來喜歡講道理,豈會輕易取人性命?”
莫狂行隨口應道,那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倒真像個翩翩君子。
玉虛聖子聞言,心下稍安。
據他所知,那些曾被橫刀奪愛的倒黴蛋,大多確實保住了性命,只是事後表現得精神萎靡,再無鬥志。
然而他並不知曉,莫狂行不僅掠奪皮囊,更喜在精神上摧殘獵物。
那些人雖苟活於世,卻早已道心崩塌,不是修為停滯,便是神智錯亂,徹底淪為瘋子。
......
...
一段小插曲過後,殿內重歸平靜。
幾位天驕相繼出列,請教修行難題,大多聚焦於如何三花聚頂、突破金仙之境。
“萬道修身,重心更重衡。決定你最終成就的,往往不是最強的一環,而是那塊短板。”
高座之上,白髮大長老緩聲論道:“唯有精、氣、神三力徹底平衡,方可嘗試衝擊金仙。本座見過太多急功近利之徒,剛凝聚三花便妄圖破境,最終落得灰飛煙滅的下場。”
此言如黃鐘大呂,振聾發聵。
滿座皆獲益匪淺,有數人當場陷入頓悟,周身靈光翻湧。
“高屋建瓴,的確是金玉良言。”
連沈雲也睜開雙眼,細細揣摩這些修行心得。
半步大羅的厲害,可見一斑,僅用三言兩語,便為在場天驕掃清迷障。
便在此時,白髮大長老目光一轉,越過眾人,最終穩穩落在右側首席:“如果我沒記錯,你名為沈雲?”
話音清淡,卻如驚雷乍響。
殿中眾人從沉思中驚醒,無數道複雜的目光,齊刷刷投向那位白衣青年。
“真沒想到,連小武聖都會落敗,這位沈雲究竟是何方神聖?”
“觀其氣息,似乎只有半步金仙,難道又是位可越境而戰的妖孽?”
“東區榜首啊,這可是此屆最大的黑馬,說不得他真能殺進前二十,譜寫一段新傳奇。”
“......”
對這位橫空出世的天才,眾人都滿心好奇。
尤其方才見到小武聖一番闊論,令軒轅破心服口服;再想起沈雲竟能將其擊敗,奪得東區魁首——
一種高山仰止的感覺,油然而生。
不遠處,姜紫離側過頭,壓低聲音問道:“那人....真有如此厲害,連你也甘拜下風?”
她方才動怒,除了惱怒某個木頭不解風情,也與這些事有關。
原以為小武聖疏於修煉才丟了榜首,可一番交流後,她發現這木頭修為突飛猛進,強得驚人。
既然小武聖沒變弱,那答案就只有一個:眼前這個名為沈雲的男人,是個真正的怪物。
果然——
小武聖點了點頭,言語中盡是欽佩:“沈兄之能,足以與前十的怪胎比肩,哪怕我現在突破金仙,在他面前.....也沒有半點勝算。”
此言一出,姜紫離瞳孔微縮,深知這番話地分量。
“沒想到,這屆選拔竟出了這般人物。”
她長舒一口氣,眸光流轉,低聲告誡,“不過我聽說,兩位聖子已暗中結盟,打算合力清場,強佔前五之位。若你這位朋友不願依附於人,前路只怕兇險重重。”
小武聖聞言,神色不由凝重幾分。
沈雲雖才情絕豔,足以橫掃同代,可他最大的軟肋,便是那單薄的出身。
在仙界,天賦決定你能走多高,出身卻往往決定你能走多遠。
“往屆大比的前十席位,清一色都出自大羅勢力,甚至背後有無上仙王的影子。”
小武聖面色複雜,忽然想起大長老方才所言:
“決定最終成就的,往往是最短的那塊木板。”
修行如此,身後的因果背景,又何嘗不是?
......
正當兩人心潮起伏,暗暗為沈雲擔憂時——
白髮大長老忽然眉梢微揚,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三力歸一,與道合真,不愧是那位的關門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