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時間,悄然而過。
原本平靜的浮生渡,隨著選拔臨近尾聲,再度暗流湧動。
域門之外,五位金仙氣勢沉凝,維持著現場秩序。
各方雄主默然肅立,周身神光內蘊、顧盼生輝,皆為一宗長老或一門之主。
這些高深莫測的大人物,此刻個個睜大雙眼,左右張望,與平日的從容大相徑庭。
“這屆選拔當真藏龍臥虎,連小武聖都親自下場,榜首隻怕已無懸念。”
“本座也有耳聞,此子已凝聚‘精之花’,踏入半步金仙之境,修為可與我等平起平坐。”
“的確後生可畏,若無意外,此番三甲,恐怕仍被那幾位包攬。不過....”
一老者撫須沉吟,“歐陽家那丫頭實力大漲,又得沈雲相助,未必沒有衝擊前三的機會。”
“沈雲?就是那個號稱遠超厲無痕,戲耍五陰姥姥的後起之秀?”
“道友訊息遲了。不久之前,此子曾以身法力壓‘十步閻羅’,更得老龜親自指點,手段比傳聞中還要驚人!”
“竟有此事?!看來歐陽家這次押對寶了,說不定真能將止水仙子拉下馬。”
“......”
眾人議論紛紛,話題圍繞幾位天驕展開,愈發熱烈。
那些天驕所屬的宗門高層,人人昂首挺胸,享受著四周的豔羨目光,神情間盡是傲然。
此情此景,恰似凡俗科舉放榜,上榜者春風得意,落榜者意興闌珊。
全場勢力之中,歐陽家受到最多關注。
比起那些成名已久的老牌妖孽,沈雲這種橫空出世的黑馬,顯然更令人好奇。即便這些見慣風浪的雄主,也對此津津樂道。
“遠山道友,等歐陽家一飛沖天後,可莫要忘了我們這些老兄弟啊!”
“正是正是,小弟剛在漱音閣擺了一桌,不如等試煉結束,同行小酌,也算為幾位接風洗塵。”
“哼,你這老不正經的,清荷冰清玉潔,豈能去那等聽曲之地?”某仙族長老擠上前來,熱切道:“還是來我陸家,老夫新聘了一位天仙境靈廚,手藝絕頂,定讓老哥滿意!”
一群輩分極高的老古董,簇擁著歐陽遠山,神態熱切,言語間盡是恭維。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局勢看得比誰都清楚。
如今沈雲強勢加盟,歐陽家不僅三甲有望,更將得到玉虛仙尊的親自接見。
屆時歐陽家身價倍增,若現在不趁熱打鐵、搞好關係,等到決賽之後,怕是連門檻都摸不著了。
“哈哈哈!諸位道友放心,我歐陽家向來重情重義,絕不做那忘本之事!”
歐陽遠山精神煥發,感受到四周湧來的熱絡,一張老臉笑得跟菊花似的,合都合不攏。
....
有人歡喜,自有人眼紅。
首當其衝的,便是心劍齋一眾長老。
眼見自家聖女遭到輕視,甚至被揚言取而代之,他們人均面沉似水,周身劍意無聲翻湧。
就在此時,一位黑衣老者緩步走來。
其貌不揚,身形瘦小,彷彿下里巴人,不見半分出奇。
“啞蟬公,你來做甚麼?”
當他靠近之時,心劍齋長老們卻身形緊繃,如臨大敵。
話音方落,黑衣老者倏然止步,恰好停在九尺六寸之外——似乎算到再進一步,就會迎來雷霆般的攻擊。
他嘴角勾起一抹枯冷笑意,幽然開口:“見幾位道友處境,老夫深感同病相憐,特來問候一聲。”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稍緩。
“以十步閻羅的修為,保住前三應當不難,道友過謙了。”
為首的女長老淡淡開口,語氣雖客套,卻也道出心中所想。
眼前這位啞蟬公,乃無回崖副宗主,天域最負盛名的絕頂殺手。
據說其每次出刀,皆伴隨蟬鳴之音,蟬聲落處,便是一條終結的生命。
早在百萬年前,他就曾率領數位金牌殺手,伏擊一名老牌金仙,最終雖損失慘重,卻也令那位金仙元神重創,不久便於天人五衰中坐化。
這麼多年過去,他的修為愈發深不可測,僅是不經意的對視,便讓人膽戰驚心。
此時聽到她的話語,啞蟬公不置可否,慢條斯理道:“雙拳難敵四手。本宗聖子雖強,可若到決賽之時,怕也獨木難支....”
女長老心神一動,聽出他話中深意,肅然回應:“抱歉,心劍齋從不與人結盟,若道友為此而來,只怕要失望了。”
這番話,自然是推託之辭。
無回崖名為宗派,實則更像殺手組織。裡面的人個個冷血無情,為達目的,連同門都能隨時拋棄,這樣的勢力誰敢合作?
“道友誤會了。”
啞蟬公白眉微揚,徐徐說道:“近日,天魔山找到我宗,打算組成臨時同盟,彼此相望,老夫此來,是想問問心劍齋的意思。”
“天魔山!!”
眾人心神劇震,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對這個巨頭勢力,仙界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其宗主永夜魔尊,更是真正的巔峰巨擘。
若說玉虛仙尊,乃大羅境的無冕之王,那這位至少也能位列前五。早在太古之時,他便已名震諸天,受洪域萬宗共尊。
“世人皆知,永夜魔尊除修為通天外,煉器造詣更是冠絕古今,僅次於傳說中的百鍊仙王。”
啞蟬公壓低聲音,眼中閃過一抹狂熱,“只要在後續決賽中,輔佐天魔聖子拿下前五,貢獻傑出者——魔尊將親手為其煉製一件金仙法器!”
轟!
此言一出,眾長老呼吸驟然粗重。
金仙法器,那是熔鑄海量法則、歷經玄黃之氣淬鍊的至寶,大半金仙都未能擁有,堪稱舉世難求。
就連極樂老祖這等強者,手中也不過是上古遺留的仙器,與自身大道不合,難以發揮全部威能。
更何況,此乃永夜魔尊親手煉製,威力勢必遠超尋常法寶。
一時間,幾位長老狠狠心動了,反正只是臨時結盟,並無後顧之憂。
即便可能開罪玉虛門,但在這等至寶面前,區區風險完全可以接受,大不了事後再行補救。
“幹了!”
幾人相視一眼,終於下定決心,準備抓住這個天大機緣。
見此情形,啞蟬公只微微一笑,心中暗忖:‘每拉攏一位合作者,天魔山都有獎勵,真到試煉之時,閻羅自可壓制止水仙子,屆時大頭仍歸本宗。’
他精於算計,只給合作者最小的利益,讓自己得到最大的好處。
“沈雲若能躋身前五,倒也可作一枚棋子。”
啞蟬公思緒飛轉,又將主意打到沈雲頭上。
這就體現他的老謀深算,合作者實力不能太強,如小武聖那般,容易搶了十步閻羅的風頭;同樣不能太弱,否則帶一群烏合之眾回去,天魔山必生不滿。
思來想去,沈雲倒是剛好合適。前提是他能殺入前五,否則這等臭魚爛蝦,還不值得他親自拉攏。
正當他暗自權衡之時——
前方人群忽然喧譁,爆發出如雷般的騷動。
“試煉結束還剩兩個時辰,快看,已有人提前出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