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地起波瀾。
誰都沒有想到,冰蠶王竟在無聲無息間,將楚山河徹底煉化,併成功凝聚出法則神相。
譁——
五行之力升騰流轉,宛若靈泉繞體,將那龐大的蟲軀盡數籠罩。
浩瀚生機滋養之下,先前因奪舍所受的傷勢,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彷彿吃了無上仙丹,頃刻間重煥新生。
“這是....五行神體的奧義!”
羅順才面色驟變,像是被冰冷的記憶刺中,雙拳緊握,骨節咯咯作響。
當年爭奪少宗主之位,他與楚山河一場激戰,後者正是憑五行神體之力,傷勢瞬息復原,最終將他徹底擊敗。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冰蠶王雖未奪舍成功,卻得到了一具五行神體,那些種種煉化手段,正好用在了楚山河身上。
更令人心悸的是,尋常神獸即使得此機緣,也僅能借用部分五行之力。
冰蠶王已歷經死氣洗煉,蛻變為真正的厄獸,竟將五行神體的天賦,融入自身血脈之中,使得本體再度蛻變。
即便傷勢未愈,戰力也絲毫不輸巔峰。
轟隆!
一聲巨響震徹深淵。
五行法則如無形神錘,將那臃腫蟲軀反覆錘鍊,雜質盡去,通體化作冰晶般透徹,堅不可摧。
與此同時,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壓升騰而起,恍如太陰長河倒懸人間,將整座深淵拖入絕對死寂。
大雪漫天,萬里冰封。
此地,已徹底淪為寒冰絕域。
就連邪龍王那對金瞳,也漸漸轉為凝重,周身龍鱗錚鳴如鐵,彷彿感應到了致命威脅。
“人類,交出空華夢蝶,本王可讓你們安然離去。”
冰蠶王目光如淵,冷冷掃過全場:“否則,哪怕你能脫身,這些人也要全部留下陪葬。”
力量徹底恢復,它也懶得再虛與委蛇,開口便是赤裸裸的威脅。
對上那雙冰冷複眼,眾人心神狂顫,如同被萬魔之王注視,身軀忍不住瑟瑟發抖。
“啊!!”
一些心志薄弱的修士,更是瞬間墮入魔障,伸手對虛空亂抓,精神都出現了幻覺。
就連十步閻羅,此刻也面沉似水。
他心知肚明,若是方才遇上眼前的冰蠶王,自己恐怕早已葬身淵底,絕無半分生機。
“為何不趁它虛弱時動手.....真是白費了大好時機!”
他牙關緊咬,對沈雲有意放縱之舉,心中只覺難以理解。
如果換作是他,在察覺異狀的一剎那,便會傾盡所有手段,將冰蠶王徹底誅殺。
原本大好的局面,轉眼落入如此險境。
十步閻羅甚至暗自懷疑,沈雲是否想借冰蠶王之手,將在場天驕一網打盡,這才故意袖手旁觀。
......
正當他胡思亂想、惡意猜測之際——
一道淡漠的聲音,如天劍出鞘,將場中死寂徹底斬破。
“這就是五行神體?簡直不堪入目。”
沈雲負手而立,望著那沛然流轉的五行仙光,彷彿看到了甚麼垃圾,眼底盡是失望。
話音入耳,冰蠶王氣勢一滯,旋即怒火噌噌冒起,感受到了強烈的侮辱。
然而,還未等它再度叫囂。
沈雲已漠然開口,聲音無波無瀾,卻帶著令日月失色的威嚴:
“看好了,甚麼才叫真正的五行。”
在萬眾矚目之中,他緩緩伸出右手,朝著虛空,屈指一彈——
唰!
五色神光橫空出世,如飛湍瀑流,朝著龐大蟲軀席捲而去。
其勢並不迅疾,彷彿有意讓人看清,令全場都生出能夠避開的錯覺。
冰蠶王卻如遭冰封,被死死釘在原地,連念頭都還未泛起,神光已逼至眼前。
“給我擋住!”
千鈞一髮之際,它只能瘋狂催動五行法則,凝作重重晶壁,試圖攔住這返璞歸真的一擊。
轟!
與此同時,形似楚山河的巨大法相,竟瞬間膨脹數倍,如同一尊亙古守護之神,將它的身軀完全籠罩。
“五行神體,再加法相之力.....這簡直是絕對防禦。”
那遮天蔽日的景象,看得眾人心潮翻湧,久久難平。
然而,就在下一瞬——
嘭!
五色神光呼嘯而過,如熱刀切脂,未遇任何阻礙,便將法相連同冰蠶王一併洞穿。
甚麼五行神體,甚麼絕對防禦——此刻皆如破銅爛鐵,沒有起到半點作用。
“這....究竟是甚麼道術.....”
冰蠶王雙眼渙散,千錘百煉的身軀瞬間枯萎凋零,彷彿被抽走了全部生機。
在它眉心之處,隱約可見五行流轉。
金、木、水、火、土,自相生至相剋,往復迴圈,散發出萬物輪迴的浩大意境,將一切都送入往生。
沈雲的大五行道,已近乎登峰造極,輪迴之力一出,便將對方元神瞬間磨滅,摧枯拉朽。
“一招...僅僅一招....”
十步閻羅如墜冰窟,看著徹底嚥氣的冰蠶王,背後已被冷汗浸溼。
想起方才自己的臆想,他不由苦笑一聲,終於明白沈云為何那般從容,任由對方恢復巔峰。
“實力,壓倒一切的實力!”
羅順來雙眼發亮,激動的渾身亂顫。
這一刻,沈雲在他心中的地位,再次節節攀升,已到與宗主並駕齊驅的地步。
“天域之中,竟有如此絕世天驕....”
一旁的九霄門弟子同樣瞠目結舌,內心暗暗僥倖,還好沒有和這個怪物死磕。
.....
至於沈雲那幾位故友,神情則平靜許多。
他們見證過太多神蹟,閾值早已拔高,眼前這點“小場面”,實在不足為奇。
“果然,哪怕到了仙界,你依舊勢不可擋!”
沈秋目光堅毅,彷彿受到鞭策一般,爆發出更加旺盛的鬥志:“沈雲的不敗神話——終有一日,會由我親手打破!”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幾千年過去,沈秋仍然初心不改,只在心中將零勝十五負的戰績,默默改成了十六負。
....
面對全場矚目,沈雲心中毫無波瀾。
若非想見識五行神體的玄妙,區區半步金仙厄獸,他只需一念便可徹底鎮殺,根本不會有之後的波折。
“咦!?”
就在這時,他似有所感,目光驀然落向冰蠶王的眉心。
只見那虛無的空洞中,忽然泛起無形微光,如水波盪漾——隱約間,竟凝成了楚山河的輪廓。
沈雲若有所思:“由生入死,這便是厄獸成形的奧秘麼?”
面對他的大五行道,冰蠶王自無抵抗之力,早已魂飛魄散。
因此,眼前這道神唸的來歷,已不言自明。
.....
正沉思間,天外忽有清光乍現。
唰——
一道黃衣身影踱虛而來,如深秋落葉般悄無聲息,飄然落入場中。
小武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