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倒眾人推,鼓破萬人捶。
此時此刻,楚山河已徹底眾叛親離,孤零零站在原地,承受著全場的斥責與冷眼。
他驚慌、憤怒、恨到幾乎發狂....卻怎麼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甚麼,竟會落到如此下場。
“看起來...倒不像苦肉計。”
沈秋等人見狀,暗自鬆了一口氣。
楚山河那歇斯底里的模樣,怎麼看也不像演的——若非真情流露,豈能如此悲憤?
“宗門不幸,出了這樣一個喪門星,讓諸位道友見笑了。”
羅順才抱拳一禮,朝歐陽清荷含笑道:“還請姑娘知曉,我等絕無為敵的意思,一切都是此人自作主張。”
他話音稍頓,神色轉為嚴肅:“稍後沈雲先生駕臨,還望姑娘能美言幾句,以免生出不必要的誤會。”
此言一出,眾人頓時豁然開朗,明白他們為何如此反常。
“倒是個聰明人。”
神霄與巫首山微微點頭,同時露出瞭然之色。
前者深知沈雲的厲害,但凡有腦子的人,都不會選擇與之為敵;後者則對沈雲有種近乎盲目的崇拜,無論他做出何等壯舉,都不足為奇。
至於沈秋,從某種方面講,對沈雲的信心還要超過巫首山,聞言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不愧是我唯一的對手!’
他緊握雙拳,眼中燃起熊熊鬥志,讓周圍的溫度都上升不少。
倒是歐陽清荷,見他們如此敬畏沈雲,心中不免暗暗詫異。
可她終究不是尋常女子,只思考了一瞬,便已和煦開口:“道友言重了,沈公子一向平易近人,定會明白九霄門的誠意。”
這送上門的人情,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她輕輕點頭,應下了這番請求。
“太好了!”
九霄門弟子聞言,頓時喜形於色,長長鬆了口氣。
每當想起那個腳踏邪龍、睥睨八方的身影,他們便不由心底發寒,唯恐楚山河一時瘋魔,將整個宗門帶進溝裡。
現在有了歐陽清荷的保證,他們如釋重負——天也亮了,路也寬了,彷彿一切又回到了正軌。
“區區一個沈雲,就把你們嚇成這樣,當真是一群鼠輩!”
楚山河破口大罵,心態徹底爆炸。
他做夢也沒想到,這群人臨陣反水,竟是因為如此荒唐的理由。
羅順才冷哼一聲,毫不留情地回敬道:“剛愎自用,不自量力,你才是真正的蠢貨。”
說完,他揚袖一喝:“將他給我拿下,一切後果由我承擔!”
話音剛落,應者雲集。
“上,不必留手!”
領頭的主動擔責,眾人再無後顧之憂,當即全力出擊,紛紛拿出看家本領。
嗖!嗖!嗖!
刀光劍影、符籙陣圖.....千百道法術光華同時爆發,對著楚山河就是狂轟濫炸。
在這其中,又以羅順才最為賣力。
只見他衝在最前,雙手幾乎揮出殘影,竟瞬間打出三十六道大仙術,威能驚天動地。
“該死的東西!”
楚山河怒火中燒,彷彿吃了禁藥一般,拼了命的催動五行法域。
霎時間,道道仙則沖天而起,如狂龍出淵,頃刻交織成銅牆鐵壁,與法域之力層層疊加。
然而。
面對鋪天蓋地的仙術攻勢,法則神牆剛一接觸,便遭遇了毀滅打擊。
“咔嚓”一聲,牆面炸開樹幹粗細的裂痕,隨即如蛛網般急速蔓延。
“給我破!”
羅順才乘勝追擊,對準薄弱之處發起猛攻,招招致命,展示出極高的戰鬥智商。
在他的帶領下,眾人各顯神通、合擊如潮,完全一副不死不休的架勢。
轟隆!
五行法域終於支撐不住,當場炸裂開來,化作漫天流光。
噔、噔、噔....
楚山河如遭天譴,全身瞬間血流如注,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倒退。
那狼狽不堪的模樣,乍看竟如逃荒的難民一般,只差手捧破碗,便可沿街乞討。
“都不要放鬆警惕!”
就在這時,羅順才再度高喝:“五行神體自愈能力極強,絕不能拖泥帶水,給我一鼓作氣,將他徹底拿下!”
此言一出,楚山河差點氣炸了肺。
他法域剛破,身受重創,哪還有餘力療傷?
可經歷方才一役,眾人對於羅順才的智慧,又增加了幾分認可,幾乎已形成路徑依賴。
“師兄放心,我等定齊心協力,擒住這個宗門罪人!”
眾弟子齊聲響應,雄赳赳氣昂昂,不給楚山河半分可乘之機。
....
另一邊。
旁觀幾人見到這一幕,已徹底淪為看客,毫無用武之地。
“這九霄門,當真個個都是人才,我喜歡!”
沈秋兩眼放光,看見楚山河被打得死去活來,不禁有些躍躍欲試,恨不得也上前補上兩腳,一解心頭之氣。
神霄神色沉靜,想到了更深一層:“能讓這群人如此心服口服....沈兄的修為,又該到了何等境界。”
作為東神州三大宗門之一,九霄門的強大毋庸置疑。
眼前這批精銳弟子,天仙高手就超過三成,其中佼佼者,離玄仙也僅一步之遙。
而沈雲尚未現身,便已令他們倒戈相向,如此神威,縱是十步閻羅也遠遠不及。
聽到這裡,歐陽清荷也不禁輕輕點頭,眼中閃過一絲敬佩。
“說不定這次,我們真能奪得榜首之位。”
她指尖輕撫傳訊符,淺笑道:“沈公子方才回信,說他很快便到無底寒淵。”
此言一出,眾人神色頓松。
彷彿只要那人一到,所有難題都將迎刃而解。
“他要來了!”
沈秋精神大振,不知是激動還是戰意翻騰,五指不自覺地收緊。
嗡——
忽然,他掌心那枚蟲繭輕輕一顫,似乎受到某種刺激,竟透出淡淡瑩光。
“嗯?”
沈秋念頭一動,目光當即落向蟲繭。
只見它震顫不休,表面符文明滅流轉,正與周圍氣機隱隱共鳴。
霎時間,一股沒來由的驚悸感,如冰水浸骨,猛地浮上心頭。
若沈雲在場,便會看到他黴氣衝頂,化作黑鍋劇烈顫抖,似在瘋狂發出警示。
“不對勁!”
沈秋瞳孔驟縮,死死望向寒淵深處。
直到那無數細碎光點,在視野中飛速放大,他心神猛地一震:“快走,有大傢伙上來了。”
話音未落,人已如離弦之箭,朝上方疾衝而去。
臨走前,還不忘反手揮出一道仙術,直取楚山河頭顱,儼然一副“有仇當場報”的架勢。
而這一刻,聽到他那聲厲喝,眾人也齊齊望向深淵。
“公輸玄、止水仙子,還有十步閻羅——他們竟然全都在這?!”
那些細碎光點,赫然是瘋狂逃竄的一眾天驕。
“不好,快走!”
所有人心中警鈴大作,當即狂運身法,急急向上飛掠。
與此同時,他們竟也鬼使神差地有樣學樣,催動仙術,朝著下方狠狠補了一記。
噼裡啪啦——
萬千光芒如隕星墜地,狠狠砸在楚山河身上。
藉著這股反作用力,眾人速度一陣狂飆,很快追上了沈秋的腳步。
“啊!!!”
而狀若瘋魔的楚山河,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再度墜向無底寒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