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關頭,尊嚴與臉面都成了虛妄。
五陰姥姥一聲嘶吼,如晴空霹靂,瞬間響徹整片荒漠。
這正是她的算計——試圖引來更多旁觀之人,渾水摸魚,為自己爭取寶貴時間。
此時拍賣會剛結束不久,眾多賓客尚未走遠,忽然聽到這殺豬般的吼叫,紛紛將神念投來。
“這聲音,是五陰姥姥?”
遙遠天外,正駕馭仙圖回宗的截天道人,心頭猛地一震。
以他的修為,千萬裡不過一念之間,瞬息已洞徹場中情形。
待看清那倉皇逃竄的身影,他面色驟然一滯,震驚道:“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在東神州劫殺極樂府之人!”
他當即調轉方向,將速度催到極致,打算上前一探究竟。
....
另一邊,雲霄之上。
歐陽遠山探明情況後,當場拍手叫好:“哈哈哈,叫你天天橫行霸道,這回撞上鋼板了吧。”
身旁的歐陽清荷不由問道:“爺爺,何事讓您如此開懷?”
她修為未至玄仙,神念範圍有限,尚且不知場中變故。
“青龍出手了,正在截殺五陰姥姥,那場面真叫一個痛快。”
歐陽遠山怪笑連連,興起時竟在空中翻了個跟頭,令人一陣無言。
話音剛落,歐陽清荷精神一振:“既然如此,我們快去相助才是。”
“去那作甚?那老妖婆平日興風作浪,若真被人斬了,也算為東神州除去一害。”
歐陽遠山淡定搖頭,絲毫沒有動身之意。
“爺爺誤會了,”歐陽清荷盈盈起身,正色道,“我是說,去助青龍先生一臂之力。此地離極樂府不遠,我怕他一時不察,會在那些人手中吃虧。”
此言一出,換成歐陽遠山無語了。
“五陰姥姥都被打成窩瓜了,那小子還能吃甚麼虧?”
他暗自腹誹,“退一步說,連他都對付不了的對手,老夫去了豈不是送死?”
心中雖這麼想,可在自家孫女面前,他又不好意思裝慫,只得硬著頭皮道:“也好,若真有甚麼變故,老夫也能斡旋一二。”
歐陽清荷聞言,唇邊浮起一絲淺笑。
歐陽遠山也笑了,只是笑容有些發僵。
他心中已拿定主意:稍有風吹草動,立刻掉頭就走,絕不摻和這灘渾水。
.....
一時間,各路群雄相繼行動,朝荒漠方向疾馳而去。
若換作常人,此刻或許會顧慮重重,設法及時脫身,以免捲入更大的風波。
沈雲卻不為所動,出手反而愈發凌厲,誓要斬除這個毒瘤。
“大五行道!”
他一聲清嘯,體內法力極盡昇華,運轉到前所未有的巔峰。
譁——
法則神海洶湧澎湃,原本流轉的四種仙力驟然內斂,唯餘純粹的五行法則,光芒非但不減,反而愈發璀璨奪目。
剎那間,天地失色,被五行神光徹底籠罩。
所過之處,萬物皆歸混沌,擋不住那沛然莫御的沖刷。
截天道人剛趕到現場,就見五陰姥姥東躲西藏,活似一隻鑽地老鼠,毫無還手之力。
“好強的修為,至少是凝聚雙花的存在。”
他掐指一算,立刻估計出沈雲的戰力,不敢再貿然接近。
同為半步金仙,他只凝出神之花,遠無法與雙花強者相提並論。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他當即停下身形,與戰場拉開安全距離,充當一個看客。
不多時,天雷法王、歐陽遠山、鬼鴉老人....一眾玄仙大能陸續趕到。
這些人何等老謀深算,心念一轉,就做出了相同的決定——齊齊駐足遠觀,一起欣賞五陰姥姥捱打。
“可惡,這群鼠輩躲得這麼遠,我根本沒辦法禍水東引。”
五陰姥姥目眥欲裂,慌不擇路之下,見誰罵誰,狀若瘋魔。
為求苟活,她體內本源已燃燒過半,修為跌落至玄仙中期。
在這樣下去,不出兩個呼吸,她就要葬身於五色神海之中,徹底灰飛煙滅。
唰!
生死一瞬,她枯爪猛探,將那張“命運天書”仿品抓了出來,病急亂投醫。
“給我擋住!”
五陰姥姥雙眼泣血,將畢生法力灌入殘頁之中,徹底豁出去了。
颯——
下一刻,命運天書清輝綻放,其上原本模糊的字跡,竟開始緩緩顯化。
似龍蛇蜿蜒,似天痕刻印,那古字不知出自甚麼年代,在場無一人能看懂,也無需看懂。
只因那漸漸復甦的命運之力,正如大日破曉,神光穿透無盡時空,硬生生抵住了五色神海的碾壓。
“相由心生,命由己造,境隨心轉,有容乃大。”
恍惚之間,一道彷彿來自太古的嘆息,在場中幽幽盪開。
“難道說,這就是那門傳說中的仙法?”
眾人心念電轉,卻想不出個所以然,只覺這幾句與尋常道經並無區別。
可當他們目光落向沈雲時,卻都不由得一怔——
只見他默立原地,竟停下了施法,彷彿陷入某種困境之中,久久無法自拔。
更奇異的是,那張殘頁的字跡愈發清晰了,就連那些泛黃的邊角,也開始流轉縷縷清輝。
一股浩瀚的命運氣息,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將場中二人徹底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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