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化。
其體至微,不可目及;其神至妙,不可言傳。
此為‘萬化玄根’,無形無相,卻潛藏天地生滅之玄妙。
若說玄仙奧義在於化虛為實,以自身大道承載宇宙;那麼造化的真諦,便是無中生有——即可容納日月星辰,亦能演化諸天萬相。
二者看似相近,實則天差地別,就好像半斤廢鐵與八兩黃金,根本不在同一緯度。
“這小小云蒼界,怎會有這樣的存在?”
枯榮老祖眸光閃爍,以他那縱觀古今的閱歷,豈會不知造化二字的重量。
先前聽聞永恆之道,他還以為是誇大其詞,並沒有放在心上。
永恆不滅,這是何等恐怖的境界?即便無上仙王,也沒聽說誰有這般神通。
可眼前這一幕,卻令他向來激進的性子,首次覺得自己太過保守。
“即便超脫生死,在造化面前,也略有不及。”
枯榮老祖低聲自語,眼底漣漪暗湧:“執掌造化,便是締造生死輪迴、打破因果束縛——此乃造物主才有的力量,絕非生靈所能駕馭!”
理論來說,無中生有,便是無所不能。
可令時光倒流、天地重塑,萬物隨其意志運轉....這是凌駕大道之上的禁忌神通。
古往今來,從未有人能觸及此境,因為這是不可能的事——如同宇宙中的生靈,卻要造出另一個宇宙,那力量,從何而來?
“甚麼造化之道,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
枯榮老祖忽的漠然一笑,電光石火間,似已看破所有關竅,眼中重歸波瀾不驚。
但他卻並未鬆懈,反而將仙則催至極限,出手便是石破天驚——
“萬古沉淪!”
話音落處,一道古老神碑破空降臨,力貫萬鈞,彷彿凝聚了整個宇宙的重量,壓得空間如琉璃般節節破碎。
更可怕的是,碑體銘刻的那些古老文字,竟如活物般蠕動。
那是昔日隕落在他手中的強者,神魂與生機被永世禁錮,此刻化作泯滅一切的詛咒。
這位絕世存在,見久攻不下,終於祭出了本命仙器,要將對手徹底埋葬。
此情此景,若傳回仙界,定會引起驚濤駭浪;而沈雲的壯舉,也將隨之震動三千大洲。
.....
“沒想到,你的見識竟如此淺薄。”
沈雲依舊寵辱不驚,聲如洪鐘大呂,振聾發聵:“沒有真實的月與花,何來的鏡花水月,一味遵循前人的步伐,那才是真正的絕路。”
話音未落,他氣勢沖天而起,一朵由造化之氣凝成的青蓮,於混沌中悄然綻放。
蓮開三葉,分別縈繞著精、氣、神三重本源,撐開萬古青冥,演化天地永珍。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沈雲毫無懼色,迎著寂滅古碑逆流而上,周身鴻蒙法則在持續的破碎與重組中,如神鐵淬火,愈發堅韌奪目。
“開!”
一聲道喝,三葉青蓮光芒大盛,如玄黃開天,垂下千萬道混沌洪流。
霎時間,場中狂風怒號,電閃雷鳴,所有一切皆在浪潮中隨波逐流。
咚!咚!咚!
混沌洪流似驚濤拍岸,一次次撞向古碑,卻不斷地崩裂開來,會當擊水三千里。
終究是枯榮老祖佔據上風,可他臉上卻不見絲毫喜色,唯有無邊的忌憚蔓延。
唰——
只見洪流滔滔不絕,反覆沖刷著寂滅古碑,將其磅礴力道逐漸瓦解。
“他的法力.....還在攀升。”
枯榮老祖眸光如冰,將一切盡收眼底,心中愈發寒冷。
沈雲看似節節敗退,險象環生,實則根基絲毫未損,反而像一塊混沌原胚,在巨力錘鍊中不斷褪去雜質,綻出越來越凌厲的鋒芒。
再這樣下去,一旦讓他蛻變完成.....
局面,將徹底失控。
“好,非常好!”
枯榮老祖不怒反笑,指節捏得咯咯作響,森然開口:“能擋住寂滅古碑,你的確不同凡響。作為嘉獎——本座便拿出全力,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他大袖一揮,虛空如帛裂錦崩,轟然洞開。
咚!
無盡虛空深處,一方死寂世界悍然降臨,那並非虛幻異象,而是由無數法則凝聚的真實位面。
放眼望去,屍骨成林,壘起連綿的蒼白山巒;血海翻湧,億萬神魔虛影在其中掙扎哀嚎,滔天怨氣凝成滾滾黑煙,纏繞著每一顆死寂的星辰。
這景象,比九幽還要恐怖十倍,彷彿這方宇宙存在的目的,便是埋葬諸天。
——這便是玄仙的終極手段:法則極限昇華,天地化為自身宇宙。
嘭!
滅世威壓轟然降臨,混沌洪流當空炸散,如被無形之手抹去。
就連造化青蓮也似風中殘燭,蓮葉綻開無數裂痕,彷彿下一刻便要徹底崩碎。
“這就是體內宇宙麼,好強的力道....”
沈雲身形劇震,一縷鮮血自唇角滑落,在白衣上浸開點點寒梅。
那近乎凝實的鴻蒙世界,在可怖的威壓中節節收縮,只能固守方圓三尺,艱難抵禦著碾碎一切的浩瀚偉力。
此時此刻,他已將鳳凰寶術運轉到極致,涅盤之力遊走周天,卻也只堪堪遏住傷勢,維持身形不墜。
“嗯?竟然還能站著?”
枯榮老祖眼底掠過一絲驚異,彷彿沈雲沒有當場斃命,已是匪夷所思之事。
隨即,他森然一笑,如冥府主宰垂目,聲寒徹骨:“本座的閻浮世界,連玄仙強者都能埋葬,今日任你如何逆天,也只有死路一條。”
轟隆——
下一刻,他大手如天碑鎮落,裹挾著整個閻浮世界的滔天殺機,將沈雲的身影徹底吞沒。
“哀嚎吧!毀滅,是你唯一的歸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