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氣東來三萬裡,鴻蒙永珍照大千。
沈雲心念所至,鴻蒙仙則如雲捲雲舒,流轉相合。
一方九色天宇徐徐展開,其中五行輪轉、陰陽交泰、風雷相隨,凝聚無上造化之真諦,映徹世間永珍更新。
嗡——
漆黑魔淵驟然劇震,噴湧出滔天烏光,恍若被觸怒的滅世兇物。
然而在九彩天宇的照耀下,漫天魔氣如殘雪遇陽,迅速潰縮,最終凝作一團至暗核心,勉力相抗。
“造化之道?!”
玄寂身形陡然繃直,如遇天敵,眼底首次掠過一絲驚悸。
毀滅與生機,乃大道迴圈的兩極,註定相剋相殺。
身為冥界天驕,他執掌毀滅本源,生來便是為了吞噬諸天、葬送萬靈於永夜。
而此刻他所面對的,竟是生機的源頭、執掌宇宙生滅的造化法則——這簡直是他道途上最致命的剋星。
“今日留他不得。”
玄寂殺氣沸騰,身形電射而起,沒有絲毫廢話,展示出絕頂強者的果決。
但沈雲,比他更快!
就在天宇成型的剎那,沈雲周身氣息轟然暴漲,徹底突破十倍界限,節節攀升。
大五行道的禁忌真諦,在於將五重法力相合,使戰力產生質的飛躍,遇強愈強,橫推萬敵。
而沈雲卻打破了這個極限,以造化之玄妙,將至陽法力融入其中,極致昇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咚!
他一步踏出,時空倒轉,蒼穹顛倒,流雲在地水在天,瞬間降臨在玄寂面前。
針尖對麥芒。
兩位絕代天驕轟然對撞,神力貫穿寰宇,如十輪大日炸開,浩瀚波動瞬間席捲億萬海里。
......
這一時刻,所有外海修士心神皆顫,齊刷刷望向戰場方位。
姜雪辭、謝塵緣等與沈雲熟識之人,立刻辨認出那道氣息的來源,心中波瀾暗湧。
“如此驚人的波動.....定是沈兄在與玄寂交手。”
謝塵緣眼底精光乍現,以為沈雲已破境成功,語氣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這氣息.....已不遜於父親當年,他終於走到這一步了。”
姜雪辭輕輕一嘆,美眸深處,雀躍與複雜交織難明。
這位太素仙君之女,早已斷了與沈雲爭鋒的念頭,只將他視作一道追逐的背影。
可親眼見證對方達到如此高度,再想到自己仍困於渡劫門前,心頭仍不免掠過一絲黯然,以及....由衷的敬佩。
至於其餘修士,想法就很簡單——
道君此生未曾一敗,今日必能鎮壓玄寂,還人間以太平。
......
...
就在眾生心潮起伏之際,天穹上的戰局已至癲狂。
“道滅歸墟盡,萬化入劫塵。”
玄寂氣焰如龍,手中魔槍一掃,成片的空間崩潰坍塌,萬里外的海獸都承受不住,紛紛翻起肚皮,浮出水面。
嗡——
毀滅仙則凝聚的魔核緩緩旋轉,烏光迸裂,吞天蝕地,竟連造化玄光也被無聲侵蝕。
面對這天災般的攻勢,沈雲依舊從容不迫,大手如天碑拍落。
嘭!
鴻蒙仙則洶湧澎湃,如一張不朽神圖鋪展蒼穹,圖中有日月同天、仙王臨塵、萬星齊耀.....種種無上異象紛呈迭現。
下一刻,九重天宇轟然壓落,諸多異象隨之震盪,鋒芒直指毀滅魔核。
所過之處,生機勃發、萬靈朝賀,魔氣如殘雪遇陽,節節潰散。
見此情形,玄寂瞳孔縮如針尖,話語中透出深深的駭然:“我離渡劫極境僅半步之遙,仙則之威更勝尋常大乘....為何會如此不堪一擊?”
他目光如焰,神念全開,死死鎖定那巍峨天宇,終於看出一絲端倪。
“不可能,世間怎會有這樣的法則!”
玄寂身形俱震,在觸及鴻蒙法則本源的剎那,如直面天道無窮,心神險些失守。
可現實卻不容他多想——造化之力已貫穿重重魔障,鋪天蓋地,將他所有退路封絕。
“給我破!”
玄寂發出一聲震天狂吼,在這生死關頭,氣勢再度爆發,周身法力如火山噴薄。
他腳踏乾坤,氣衝霄漢,法力免疫所化的烏光驟然流轉,凝成一杆破天神槍,意圖撕開生路。
嗤啦!
槍鋒所向,真空粉碎、風雷皆黯,連九重天宇都連連爆炸,彷彿無物可擋。
“不夠。”
沈雲面不改色,五指一張,如鯤鵬祖神擒拿日月,九重天宇應聲劇震。
漫天造化之力奔湧匯聚,化作滔天洪流,自穹頂傾瀉而下。
噗通!噗通!
玄寂逆流猛進,身影接連衝破數重巨浪,可一浪未平,一浪又起,浩瀚無盡,彷彿沒有盡頭。
終於——
造化洪流生生不息,宛若天河傾瀉,將那道頑抗的身影徹底吞沒。
“怎麼可能.....連法力免疫都擋不住?他到底用了甚麼妖術。”
焚燼領主徹底啞火,彷彿掉進了冰窟窿,周身熔岩黯淡無光。
也不怪他如此驚駭——縱是大乘強者施展道法,也難以攻破玄寂防禦,唯有倚仗肉身或神念方能傷其分毫。
“並非無效,只是道君的力量太強了,強到法力免疫都無法化解。”
敖蒼目光灼灼,凝視那鋪天蓋地的洪流,言語間盡是慨嘆。
這番話,道出一則至簡之理:
萬物發展到極端,都會向反面轉換,世間從無常理所謂的“絕對”。
正如水可滅火,但若面對焚天烈焰,非但不能澆滅,反而會被蒸發一空。
顯然沈雲的法力,已突破玄寂所能承受的上限,方鑄就如此驚世之舉。
......
許久,造化洪流緩緩消退,再度化作九重天宇,高懸於蒼穹之上。
剎那間,所有目光如受磁石吸引,齊齊匯聚而去。
待看清當中景象,眾人臉上同時浮現出強烈驚駭。
只見崩塌的空間中央,玄寂依然如孤峰屹立,任憑周遭風暴肆虐,卻難以撼動分毫。
最後關頭,他竟憑一身蓋世修為,生生接下了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只是此刻,他再難維持先前的從容,那身幽暗戰甲已支離破碎,化作片片殘屑飄散,露出佈滿猙獰傷痕的胸膛。
滴答、滴答!
暗金色的魔血從指間垂落,每一滴皆重若千鈞,宛若不朽的冥河之水。血滴過處,虛空竟被蝕出一個個幽深的孔洞,久久無法彌合。
更令人心悸的是,即便身受如此重創,玄寂的氣勢卻不減反增。一呼一吸間,透出令人神魂顫慄的絕滅氣息。
“不得不承認.....”
他緩緩抬頭,周身魔氣漸次散開,露出一張蒼白卻凜然的臉。
“能將本座傷成這樣的,你是第一個。”
話音方落,他胸口的古鏡幽光流轉——方才那所向披靡的一擊,竟未留下任何痕跡。
鏡面深處,泛起一層深不可測的詭異波動,如血潮暗湧,又似呼吸起伏。
彷彿有甚麼禁忌之物,正從漫長的沉睡中.....緩緩甦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