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濤沸海色,驚雷繞天罡。
那異象愈演愈烈,恍如狂風過境,頃刻席捲八荒六合,整個外海都為之沸騰。
玄寂懸空而立,翻飛的長髮掩去他大半面容。光影明滅之間,神情莫測,誰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而一旁的三大魔將,卻早已面如土色,惶惶如驚弓之鳥,方才的囂狂氣焰蕩然無存。
“究竟是哪個傢伙,偏在這時突破大乘,真是可惡。”六翼血魔齒縫間擠出低吼,驚怒交加。
焚燼領主面色陰沉,忌憚之色毫無遮掩,“若讓此人破境,於我等計劃將造成巨大阻礙。”
即使初入大乘境,也至少擁有三百道仙則,戰力徹底蛻變,彈指便可鎮殺巔峰半仙。
“嗷嗚——!”
阿修羅將呲牙咧嘴,似被某種氣息所激,朝著劫雲方向發出連聲低吼,周身魔氣翻騰不定。
玄寂眸光微動,若有所思道:“若我沒記錯,阿修羅將昔日神念遭遇重創,便是拜鴻蒙道君所賜。”
此言一出,兩大魔將勃然色變,彷彿應激了一般,周身鱗片盡數炸開。
“該死,怪不得他始終沒有露面,原來是在閉關破境!”
六翼血魔低聲咒罵,一想到沈雲渡劫成功的後果,便忍不住身形顫抖。
“此前他的修為已近大乘門檻,若再進一步,那還了得?必須狠狠阻止!”
焚燼領主咬牙切齒,目光死死釘向劫雲深處,若眼神能殺人,沈雲怕已死了千百回。
.....
反觀人族陣營,卻是士氣大振,心頭陰霾一掃而空。
“好!待道君破境功成,便是這群魔物的死期!”
麒元仰天大笑,盯著神色倉皇的魔族大軍,終於揚眉吐氣。
“不愧為沈道友,短短數十載,竟已走到這一步。”
敖蒼感慨萬千,眼底既有欽佩,也有劫後餘生的喜悅。
“他果然成了。”
古寒洲拭去嘴角血跡,露出一抹欣慰笑意,隨即肅然提醒:“道君降臨之前,諸位切不可大意。”
話音落下,眾人神色一凜,再無保留,紛紛祭出壓箱底的手段。
一時間,有人手持禁器,有人激發秘法,道道寶光照徹天地,氣衝霄漢。
麒元與敖蒼更是誇張——極品靈丹當糖豆吞服,戰鬥傀儡召之即出,遠古符篆如雪片飛揚....種種手段層出不窮,豪橫得令人咋舌。
身為遠古神獸後裔,他們的家底自是不用多說,方才之所以沒有使用,只因戰場瞬息萬變,要考慮持久作戰。
如今有沈雲兜底,他們頓時吃了定心丸,再無顧忌,傾盡所有。
......
見此情形,兩大魔將臉色愈發陰沉,彷彿古墓中掘出的殭屍,難看至極。
眼看便要盡屠人族、血流成河,誰知風雲突變,局勢逆轉之快,簡直比吃了死老鼠還要噁心。
玄寂眸光一冷,漠然開口:“想證道大乘?有我玄寂在此,他沒有這個機會。”
語落如神山傾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唰——
他身形一動,視護界大陣如無物,化作一道玄色驚鴻,朝著劫雲的方向疾馳而去。
竟是頭也不回,徑直離開了戰場。
“不好!他這是要去阻道君渡劫!”
眾人心神劇震,皆感大事不妙。
若是旁人,貿然涉足此等天劫,無異於自尋死路。
可偏偏玄寂身具法力免疫之能,若真容他興風作浪,後果不堪設想。
“先誅鴻蒙道君,餘下雜兵不足為慮!”
三大魔將面露獰笑,趁玄寂撕裂的大陣缺口尚未彌合,如三道漆黑旋風,呼嘯而去。
“追!”
古寒洲毫無猶豫,腳下虛空一震,身形如流星貫日,瞬息消失於雲靄深處。
嗖!嗖!嗖!
餘下眾人也頃刻而動,道道虹光掠起,緊隨其後,直赴劫雲翻湧之地。
......
...
丹霞島外,天外之天。
億萬雷龍猙獰狂舞,掀起罡風如潮。每一道垂落的雷火皆重若星辰,壓得空間綻出無數裂痕,宛若琉璃崩碎。
刺啦——
暗紅色的劫光與破碎虛空彼此交纏,翻湧如淵,映現出天地沉淪、紀元終結的恐怖異象。
而在毀滅風暴的中心,一道身影靜坐虛空,寂然如鍾。
他身與道合,同天地共息。
漫天垂落的雷火瀑布,在觸及他周身方寸之地,竟如雪映春水,悄然而融,化為最精純的天地本源。
雷光忽明忽暗,映亮那張神俊的容顏。他雙目微闔,寶相莊嚴,宛若一尊亙古長存的道像,任劫波翻湧,我自巋然不動。
“三十春秋塵與土,八千里路雲與月。”
沈雲平靜開口。
語聲不高,卻壓過了漫天雷鳴,引動諸天法則為之共振。
當他起身的剎那——
風雷辟易,萬劫退散。
億萬生靈皆心有所感,彷彿望見一尊無上仙王,自時空盡頭,踏劫而來。
“渡劫境,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