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上一眼,便能復刻八階靈陣,這是何等悟性....”
連山先生怔在原地,若非知道“六合鎖靈陣”早已失傳,他幾乎以為對方修習過此陣。
這實在太過荒謬。
就像有人初學煉器,便鑄成了傳世神器,完全顛覆了常理認知。
即便他這等陣道宗師,學習新陣也需反覆推演、明晰原理,將每一道陣紋的特性徹底悟透,方能掌握。
他耗費數萬年光陰,才勉強參透此陣一二,然而與眼前的大陣相比,卻猶如雲泥之別。
“這個男人,真是太帥了。”
妙陣仙子兩眼放光,彷彿發現了稀世珍寶,目光緊緊落在沈雲身上。
陣魔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暗中傳音道:“師姐不是常說,我輩陣修,就該尋一位陣仙當道侶麼?眼下機緣,可是近在眼前。”
他有意慫恿,巴不得這位師姐不自量力示好,最後碰一鼻子灰,那場面想必十分有趣。
誰知妙陣仙子卻不接招,只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好呀,你若能為師姐牽成紅線,我便將《三墳連山》傳授於你,如何?”
陣魔先是一喜,隨即猛然醒悟,心中暗罵:“可惡....又給我挖坑!”
他何德何能,也敢為沈雲撮合姻緣?只怕紅線未牽成,自己反倒先惹禍上身,那才叫天大的笑話。
......
就在這時,連山先生深吸一口氣,緩緩道:“以道君之能,想必已猜出老夫的來意。”
“若沈某沒看錯,這六合鎖靈陣,應該只是主陣的其中一角。”
沈雲目光深遠,語氣篤定:“老先生手中,應該還有其餘九張陣圖傳承。”
此言一出,妙陣仙子頓時回過神來,雙眸圓睜,低聲嘟囔:“師父藏得可真深,連我沒聽過這些奧秘。”
陣魔也滿臉不爽,冷哼道:“這老.....師父心眼多得很,誰知他還藏著多少後手。”
沒理會這對活寶,連山先生望向沈雲,鄭重頷首:“道君所言絲毫不差,此陣全名‘十方寂滅無間陣’,乃是從上界流傳下來的遠古殺陣,威能無窮。”
“十方寂滅無間陣....”
沈雲輕聲重複,從字裡行間中,捕捉到一縷橫跨萬古的凜冽殺機。
僅是一角子陣,已有如此威勢;若將主陣完整施展,其威力必呈倍數增長,屆時哪怕真仙降臨,也難逃劫滅。
“再有三十年,九幽魔頭就會打破玄門....若能掌握此陣,必將成為一張至關緊要的底牌。”
沈雲心念轉動,目光落回連山先生身上,鄭重開口:“沈某願以重寶換此傳承,老先生有何要求,但說無妨。”
任何事物一旦觸及九階,價值便難以估量,何況這等源自上界的仙陣,他已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
出乎意料的是,連山先生卻緩緩搖頭:“不必如此,老夫願將陣圖贈與道君。”
不待眾人露出驚色,他繼續說道:“以老夫資質,此生已無緣觸及天陣師之境。正所謂寶劍贈名士,或許上天假我之手,將它送給真正的有緣人。”
話音落下,他抬手在腰間乾坤袋輕輕一拍。光芒流轉間,一枚通體漆黑的玉簡浮現於掌心。
“這就是那道仙陣傳承。”
連山先生神色肅穆,雙手平託,將其緩緩遞向沈雲。
一旁的陣魔與妙陣仙子見狀,頓時屏住呼吸,目光緊緊鎖住那枚古樸玉簡。
令人錯愕的是,這傳聞中驚天地泣鬼神的九階仙陣,既未引動九霄雷鳴,也沒有綻放萬丈霞光,外觀猶如一塊深色頑石,平平無奇。
“這就完了?”陣魔心中犯起了嘀咕,暗自懷疑,“如此絕世大陣,就藏在這麼個破玉簡裡,老傢伙該不會又留了一手吧。”
相比於兩人的狐疑,沈雲卻面色平靜,鄭重接過玉簡。
入手微沉!
這玉簡材質特異,分量比尋常玉簡重上數倍有餘。
沈雲心神微動,不由想起了修行之初,方天一贈與他的那枚黑色玉簡——其中記載的,正是大五行道!
下一刻,當神念探入玉簡的剎那,海量資訊奔湧而來,宛若星河倒灌。
換成其他渡劫境念修,只怕頃刻便會神魂震盪,難以自持。
可對沈雲來說,不過元神微微一震,已將所有訊息盡數讀取,牢牢記在腦海之中。
“絕靈、滅念、封法.....十陣疊加,構築絕對真空之域,鎖盡一切生機。”
他面色沉靜,低語之間,心中波瀾暗湧。
此陣之威,比想象中還要可怕太多,絕非尋常九階那麼簡單。
電光石火之間,他已推演億萬次,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即便有天材地寶輔助,他也僅能佈置一道簡略大陣,否則陣法相合的瞬間,就會反噬其主。
身旁,連山先生輕啜一口靈茶,神色格外輕鬆,彷彿卸去了千鈞重擔。
自得到仙陣以來,他苦苦參悟無數歲月,卻僅能佈置兩道子陣。那時他便明白,此生已與這無上陣道無緣。
故而聽聞沈雲力斬魔主,展露地陣師的手段後,他立刻攜玉簡而來,只為不讓傳承斷在自己手中。
“不知老夫有生之年,能否看到仙陣降臨世間。”
放下茶盞,他眼中浮起一線微光,低聲輕嘆。
.....
良久之後,沈雲輕吐一口濁氣,眸光漸清。
他將玉簡遞還連山先生,徐徐道:“我已瞭解此陣原理,可若想將其完美展現,天陣師之境還不夠。”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不待眾人發問,沈雲繼續道:“以我如今修為,只能駕馭三道陣圖。再多就需要仙物輔助,即便如此,極限也不過五陣疊加。”
“原來如此....”
連山先生眸光閃動,若有所悟:“難怪當年老夫只是兩陣相疊,便遭神念重創,其中竟有這般緣由。”
陣魔聞言眉梢一挑,忍不住道:“師父當年耗費無數天材地寶,結果把自己炸得閉關數千年,莫非就是因為此陣?”
話音未落,連山先生已一掌落下,重重扇在他腦門上,清脆作響。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揭人不揭短,哪怕以他的高深定力,當眾被徒弟道破舊事,也不由老臉微熱。
然而下一瞬,他似乎想到了甚麼,目光陡然投向沈雲,聲線微顫:“道君此言....莫非已悟通那關鍵一步?”
話音落下,滿殿目光如受無形之線牽引,齊齊落向主座。
只見沈雲靜坐如淵,迎著眾人注視,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