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既出,神魔辟易。
這尊縱橫天地的遠古魔主,竟連沈雲一擊都抵擋不住,彷彿被雷霆貫穿,不朽魔軀瞬間千瘡百孔。
若非心魔皇及時出手,以玄奧手段化解部分拳勢,只怕它早已徹底爆炸,消散於天地之間。
“世上....怎會有這樣的怪物!”
先天血魔心神狂顫,方才那驚天動地的一拳,已不是接近或比擬大乘,而是真正跨越了那道天塹。
在他漫長的生命裡,從未見過有人能達成如此駭人聽聞的壯舉。
尋常半仙強者,五十道仙則就能衝擊大乘,即便敖蒼那等不世出的奇才,百道仙則也已是極限。
而真正的大乘強者,起步便是三百道仙則,且其質量更為凝練、磅礴,斬殺半仙比喝水吃飯還要簡單。
此刻,連早有預料的心魔皇,眼底也閃過一絲凝重,顯然沒料到沈雲的實力,已到達如此可怕的境地。
“看來,爾等已經黔驢技窮了。”
沈雲敏銳地捕捉到對方心態,趁他病要他命,再次果斷出手。
氣海之中,鴻蒙法則光華大盛,不再是過去的四十九道,赫然已增至九十道。數量雖與昔日的蕭破軍持平,卻不知道要厲害多少倍。
自得到金仙法則後,他便無時無刻不在煉化,修為早已今非昔比。
此刻一經施展,當真是驚天動地、所向無敵,麒麟崖在他偉岸的身軀面前,都顯得無比渺小。
“劍四,無量!”
沈雲身形如龍,並指斬出無量劍氣,鋒芒直指先天血魔。
對於這一劍,他如今有了更加深刻的領悟,就如無量海水,唯有無與倫比的力量,才能發揮出它真實威力。
世心無量,生道有方!
光芒一個迸射,血魔便如墜入天地熔爐,開始飛速融化。
它頂著撕心裂肺的劇痛,大聲吼叫:“想殺我,沒這麼容易!”
話音未落,它周身驟然赤紅如烙鐵,不知施展了何種禁忌秘術。整具魔軀當空扭曲變幻,竟化作一道昏晦如塵、奔湧不息的漆黑洪流!
嘩啦——
洪流之中血泡翻湧,氣息混亂而磅礴,充斥著近乎狂暴的無序之力。
無量劍氣貫入其中,瞬間將其撕裂、掀起萬丈血浪,可下一刻,洪流便再度奔湧聚合,彷彿無窮無盡,生生不息。
山崖之上,麒元瞳孔驟縮,失聲低喝:“是神獸血脈之力....這魔頭,竟將四族精血盡數煉化了!”
一眾麒麟族人聞言,無不色變,死死盯著那道漆黑洪流,眼中怒火與驚駭交織。
“哈哈哈.....本尊吞噬了數十頭渡劫妖尊、萬千大妖血脈,力量早已源源不絕。你又能奈我何?”
先天血魔猖狂的笑聲,在戰場中久久迴盪,飛揚跋扈。
那洪流宛如一道亙古不移的盾牌,橫亙天宇,任由劍氣加身,我自巋然不動。
與此同時,心魔皇也開始行動。
她左手引星辰之力,切斷九劫塔與大陣的聯絡;右手打出道道龍形真氣,轟向大陣運轉的薄弱之處。
心分二用,左右開弓,在這天羅地網中撕開一條生路。
......
生死關頭,兩大魔主終於徹底發威。
一者守如穢暗不破之盾,一者攻似星落龍騰,配合天衣無縫,盡顯大乘強者的恐怖經驗。
“太可怕了,這就是無上真魔的實力嗎?”
麒元看的是冷汗涔涔,設身處地一想,只覺束手無策,任何招數都無法阻擋對方。
在他身旁,黑衣大長老吐出一口濁氣,低沉道:“今日若讓他們離去,必成心腹大患....族長,我們要不要出手?”
一言既出,四周目光齊刷刷匯聚而來,靜候他的決斷。
“以我們的修為,根本介入不了這等戰局。”
麒元緩緩搖頭,臉上盡是苦澀:“這可是大乘層次的廝殺,僅戰鬥餘波便足以撕裂半仙。此時上前,無異於自赴死地。”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場中氣氛愈發凝滯,連空氣都像是被灌了鉛,沉得令人窒息。
這回有鴻蒙道君力挽狂瀾,可若對方捲土重來,他們又該如何應對?
一時間,眾多麒麟面沉如水,只覺得前路晦暗,不見天光。
“放心吧,沈公子一定會贏的!”
玉兔少女忽然開口,雙手緊攥成拳,小臉上寫滿了不容動搖的信心。
彷彿為了印證她的話語——
一聲嘶吼自戰場中心炸開,驟然攫取了全場目光。
“不可能!如此高頻率的爆發,你的力量為何不減反增?!”
那是血魔的吶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怒,彷彿目睹了徹底違背常理之事。
“將死之魔,知道這麼多有何用?”
沈雲面無表情,在無數道震撼的注視下,孤身殺入漆黑洪流之中。
嗤啦——
神獸血脈所化的汙穢之力,自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重若萬古山嶽,足以將上品法寶碾為齏粉。
然而鴻蒙法則一撐,如定海神針鎮入怒潮,所過之處風平浪靜,萬般侵蝕皆被盪滌於無形。
與此同時,沈雲意念流轉,無上元神如大日凌空,綻放出璀璨仙芒,竟將那黑色洪流節節蒸發。
先天血魔所倚仗的,不過是吞噬了一群神獸血脈,匯聚而成的駁雜洪流。
與沈雲的金仙法則相比,簡直如乞丐遇上了帝王,連相提並論都是一種侮辱。
“給我煉!”
沈雲口含天憲,一聲輕叱。
在黑色洪流的持續擠壓下,他身如仙金,心似琉璃,非但沒有被侵蝕,反而將這股壓力化為磨刀石。
氣海之內,烘爐道火愈發熾烈,將那一道金仙法則徹底點燃,化為源源不斷的磅礴偉力,加持己身。
嗤啦——
漆黑洪流終於支撐不住,被沈雲的浩瀚氣息徹底撕裂,炸成漫天腥臭血雨,瓢潑而下。
先天血魔的本體,也如破布口袋般拋飛而出,重重砸在陣壁光幕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這一次,它再也無力站起,周身經脈早已斷裂,魔骨盡碎,彷彿一隻喪家之犬,狼狽的趴在地上。
而在另外一邊。
心魔皇看也沒看報廢的血魔,而是將全部心神,死死釘在沈雲身上。
“一百道仙則.....天仙之基!”
那張冷若寒冰的臉,此刻從容盡失。眼眸深處,浮現出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悸動——
那種情感,叫做惶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