醇厚的嗓音徐徐傳來,帶著撫平心靈的力量,將場中的沉重悄然化去。
“是沈先生!”
眾靈獸精神一振,齊齊循聲望去。
只見九霄雲外,一道朦朧光影踏天而來,追星逐月,千萬裡不過咫尺之間。
唰!
一道五色長虹自雲中垂下,輕柔地捲起玉兔少女,旋即流光一閃,便消失在渺渺雲端。
此情此景,令餘下的靈獸們既是欣喜,又湧起難以抑制的羨慕。
“玉兔的運氣也太好了.....竟然能得沈先生垂青,親自帶她回麒麟崖觀戰。”
靈鹿眼巴巴得望著,一張圓臉寫滿了憧憬。
“好了,既然鴻蒙道君親臨,我們要做的便是耐心等待。”
仙鶴摸了摸他的腦袋,輕笑道:“有道君大人坐鎮,相信一切困難都會迎刃而解。”
話音落下,全場紛紛點頭,神色間盡是強烈的信心。
......
...
麒麟崖頂,風雲驟變。
原本仙氣氤氳的廣場,此刻卻籠罩在一片肅殺之中,連天邊的雲靄都凝固如鐵。
九大長老分列各方、淵渟嶽峙,猶如九尊亙古長存的道像。
他們氣息交融,顧盼之間,竟引得周天法則隱隱共鳴,在虛空中織就一張彌天大網。
不過最引人矚目的,還是最前方的那道高大身影。
麒麟族長——麒元。
他身著一襲暗金長袍,面容如刀削斧鑿,剛而不柔。僅僅站在那裡,便像一座頂天立地的神嶽,無可撼動。
身為至高三族之一的領袖,麒元的實力毋庸置疑。只是他生性淡泊、不慕虛名,故而在踏天榜上名聲不顯。
可實際上,經過此次漫長閉關,他已踏出了那一步,登臨半仙之境!與昔日的金昊陽相比,也是不遑多讓。
然而陣容如此豪華,場中依舊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連空氣中都帶著硝煙的味道。
“來了!”
麒元雙手緊握,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死死鎖定遠方天際。
那裡,兩道身影驟然顯現,無聲無息,宛若自時空盡頭走出。
他們身上的氣息,更是遮天蔽日、恐怖絕倫,連那座矗立萬古的九劫塔,都為之震顫,發出示警的錚鳴!
“這種氣息,莫非是傳說中的先天血魔?”麒元目光如電,在來者身上迅速掃過,語氣中滿是沉重。
隨後視線繼續流轉,定格在另一位神秘女子身上。
剎那間,一段塵封的記憶湧現——那是年少時驚鴻一瞥,深烙神魂的夢魘身影。
他心神劇震,幾乎脫口而出:“怎麼可能,心魔皇不是早已隕落了嗎?!”
“甚麼?心魔皇!”
九大長老齊齊色變,彷彿見到了甚麼魔鬼,周身氣息都為之一滯。
“哦?竟有一位半仙境,眼力倒是不錯。”
先天血魔目光戲謔,掠過他們臉上的驚懼,滿意的點了點頭。
“遲則生變,速戰速決。”心魔皇還是一如既往,沒有半句廢話。
下一刻,她白皙如玉的食指猛然點出。
道道漆黑法力如天梭破空,轟在護山大陣之上,起手便是絕殺,不留半分餘地。
轟!!!
這一瞬間,乾坤倒懸,日月無光。
整座麒麟崖劇烈震動,大片陣紋應聲塌縮,炸成漫天晶瑩光屑,如同一場悽豔的流星雨。
“九劫歸一,開!”
九大長老目眥欲裂,發出近乎癲狂的嘶吼。他們強壓心中恐懼,將畢生修為毫無保留地打入九劫塔中。
“驅逐強敵,護我山門!”
其餘麒麟族人也不留餘力,萬千道法力如百川歸海,盡數匯入塔身。
嗡——
九劫塔徹底復甦!
無數符文自塔身浮現,勾連天地,爆發出與大日爭輝的璀璨神芒。
剎那間,它化作整座大陣的核心,崩裂的陣紋重新燃起金色道火,如老樹抽新芽,再度撐起一方不朽屏障!
“有些門道.....不過,還不夠看!”
先天血魔獰笑一聲,眼中血光暴漲。
他大手猛地一抓,無盡血氣自虛無中奔湧而來,凝成千萬柄血魔刀,刀鋒所向,虛空哀鳴,彷彿連光陰都能被其斬斷。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萬千魔刀之上,隱隱縈繞著一縷灼熱氣息....那是金烏族血脈的力量。
嗤!嗤!嗤!
萬化血魔刀如暴雨傾瀉,精準刺入大陣每一個樞紐節點。
在兩大魔主天衣無縫的配合下,整座護山大陣驟然凝滯,彷彿被無形魔鏽侵蝕。
原本圓轉如意的靈光迅速黯淡,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最終徹底卡殼,靈力斷絕。
更可怕的是,那滔天的魔威竟穿透光幕,傾瀉在陣法之中。
“噗!”
眾多麒麟族人如遭山嶽壓頂,瞬間皮開肉綻。
僅是些許氣息滲透,便已承受不住,紛紛口噴鮮血,喪失了再戰之力。
“他們的修為....竟然強到了如此地步!”
麟青玥纖手緊握,指甲深深刺入掌心,清冷如玉的容顏上滿是不甘。
“可恨!擋不住了!”
一旁的玉麒麟怒髮衝冠,目睹大敵在祖地為非作歹,卻有心誅魔,無力迴天,雙目幾乎迸出血來。
.....
“這樣下去,大陣必破!”
眼見護山大陣搖搖欲墜,麒元那雙銳利的眼眸深處,驀地掠過一抹決然。
他深吸一口氣,周身麟甲綻放出奪目神華,彷彿一尊在烈焰中重生的戰神。
“我來拖住那兩頭老魔,為族人爭取最後一線生機!”
“族長,不可!!”
九大長老面色大變,失聲齊呼。
那可是兩尊修為通玄的無敵魔主,早已超脫常理認知,豈是孤身可擋?
“本尊心中有數,不必再勸!”
麒元語氣鏗鏘如鐵,隨即聲音一沉,透出幾分託付山河的蒼涼:“若真有萬一,便由大長老率族中火種,拼死殺出重圍.....為我麒麟一族,留下最後一絲火種!”
轟——
話音落地,麒元化作一道貫穿霄漢的金芒,撕裂虛空,悍然殺出陣法屏障。
“哦?竟敢孤身迎戰.....勇氣可嘉。”
先天血魔見狀,眼底劃過一絲貓戲老鼠的戲謔。
“可惜,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不過是自尋死路罷了。”
他隨手一揮,漫天血魔刀齊齊嘶鳴,在虛空中盤旋交織,化作一條延綿萬里的血色冥河,朝著麒元奔騰捲去!
長河咆哮,所過之處,虛空被絞得粉碎,恐怖的殺氣讓整座麒麟崖都在哀鳴。
“戰!”
麒元面色凝重到了極點,渾身法力如焰燃燒,試圖以半仙修為強行開闢出一條生路。
然而現實,遠比預想中更加殘酷。
血河未至,僅是逸散出的滔天鋒芒,便已將他周身的護體神光撕得支離破碎。
嗤!嗤!嗤!
一連串割裂聲密如驟雨。
麒元那堅固不摧的神軀上,瞬間綻開無數細密血痕,金紅的麒麟之血如泉噴湧,灑落長空。
僅僅一個照面,這位麒麟族長便已身負重創,危在旦夕。
一時間,麒麟崖風雨飄搖、絕望如潮,淹沒每一道望向戰場的目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