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天行眉頭緊鎖,方才的自信早已蕩然無存。
交手伊始,他出百劍就能傷到沈雲,隨後漸變為五十劍、二十劍....
而如今,兩人竟已平分秋色。這優勢被寸寸蠶食的過程,於他而言,不啻於一場逐漸沉淪的噩夢。
“修為竟能憑空增長,此人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厲天行目光灼灼,神念如網,已在瞬息間掃過戰場千萬遍,卻依舊看不出半分玄機。
甚麼臨陣突破、天劫殺敵,在他眼中早已司空見慣,更曾親手締造數次,於上界闖出赫赫威名。
然而如沈雲這般,毫無徵兆、毫無波瀾,力量卻持續攀升的詭異情況,他仍是聞所未聞。
唰——
就在他分心之際,一道劍氣無聲乍現,快得無跡可循,卻又重若千鈞,凝聚著逍遙無拘之真諦,直取面門。
“自在真意?!”
厲天行渾身劇震,察覺那熟悉的法則氣息,腦海中一片亂麻,連道心都開始動搖。
等他反應過來,準備舉劍抵擋時,卻已經慢了半拍。
刺啦!
一聲脆響,他的右掌被劍氣貫穿,霎時血肉模糊,仙劍都險些脫手而飛。
“如此玄妙的道術,卻讓你用成這副模樣,簡直是明珠暗投。”
沈雲聲如黃鐘大呂,透著天威般的凜然:“看好了,何謂真正的大自在!”
話音方落,鴻蒙法則升騰而起,輝光交映,與身形徹底相合。
下一刻——
他動了。
快得超越光陰之河,疾如長虹貫日,從正面直撼而來!
“狂妄!”
厲天行被徹底激怒,再無半點往常的從容。
可就在目光掃過鴻蒙法則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墜冰窟:“怎麼可能.....你竟又凝聚了十三道仙則?!”
視野之中,鴻蒙法則巍巍矗立,如四十九根天柱鎮壓虛空,釋放著無窮無盡的造化神威。
電光石火間,所有線索豁然貫通:“原來如此,難怪你要將五行法力納回氣海,原來竟是想借我之手,以戰為爐,錘鍊法則。”
厲天行牙關緊咬,寒意自脊骨升起。
方才沈雲施展大五行道,攝取天地間的混沌原力,戰後並沒有將其揮散,反而盡數收回氣海之中。
如此粗糙的力量,本不可能直接煉化,他卻在生死交鋒之中去蕪存菁,步步為營,化為己用。
如此手段,唯有用藝高人膽大來形容。
氣海何其脆弱?貿然煉化如此狂暴法力,稍有不慎便是道基盡毀、走火入魔。縱是那些為戰而狂的瘋子,也絕不敢行此險著!
“他....究竟是誰?”
厲天行語氣發顫,望著那道疾掠而至的身影,第一次沒有了必勝的把握。
然而現實已不容他多想——
眨眼之間,劍光如影隨形,攜著更快、更利、更無拘無束的鋒芒,彷彿連天地規則都可一斬而斷。
“躲不開!”
厲天行瞳孔縮如針尖,金仙神通運轉到極致,揮劍悍然迎上。
轟!!!
雙劍交擊的剎那,天地驟暗,電走雷奔,整片虛空如被無形之力禁錮,唯有一道穿雲裂石的劍鳴,震徹神魂。
在萬眾駭然的注視下,那柄湛藍仙劍劇烈震顫,咔嚓一聲,炸開數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噔、噔、噔....
厲天行連退八步,踩的虛空支離破碎,這才勉強卸去那排山倒海的力量。
一擊之下,他徹底落入下風,周身氣血翻騰,筋骨欲裂,已然受了不輕的內創。
可肉體之痛,遠不及心中那深刻的絕望。
“怎麼會這樣,難道我真的不如他?”
厲天行恍恍惚惚,望著手中光華盡失的仙劍,不敢接受這殘酷的現實。
他可是神通轉世,早已將招式刻入骨髓,宛若與生俱來的本能。
可就在這片刻之間,沈雲竟將自在真意融會貫通,正面相抗,將他打的節節敗退。
明珠暗投!
這四個字,如魔咒般在他腦海中反覆震盪,幾乎成為夢魘。
“不可能.....下界怎會有如此可怕的怪物!”
遠處,風少駭然失聲。
見沈雲再次大發神威,他不由得渾身戰慄,如寒冬墜入冰窟的野狗,連牙關都止不住地打顫。
想到落敗的後果,風少心跳幾近驟停,嘶聲狂吼:“厲天行,你給我撐住啊!”
他已顧不上是否招來一頓暴打,只想抓住這最後的救命稻草。
然而在沈雲面前,所謂逆風翻盤的奇蹟,過去不存在,未來也不會發生。
唰——
他行走無疆,所過之處,步步生蓮。
諸般神通訊手拈來,如仙尊臨世,演繹永珍法則。
嘭!嘭!嘭!
僅僅幾個呼吸,厲天行就被打的遍體鱗傷、血流如注,連頭都抬不起來。
他手中那柄湛藍仙劍,更是坑坑窪窪、支離破碎,彷彿沈武德回收的破銅爛鐵,隨時可能炸裂。
“好.....好得很!”
厲天行怒極反笑,滿面血汙中綻出一抹猙獰,令人脊背生寒。
他周身忽地燃起金色火焰,灼灼如日,高溫熔化虛空,連光線都似燭淚般垂落扭曲。
“你確實厲害.....或許真能與傳說中那幾位比肩。”
他語氣漠然,透著一種可怕的冷靜:“可我厲天行,也非庸碌之輩——今日縱然身死道消,也要讓你明白,我能立於此處,絕非僅靠他人神通!”
話音未落,金色火焰轟然席捲八方,所過之處萬物歸墟,彷彿仙神投下終末的審判。
被那光芒一照射,眾人只覺墜入大日之中,連靈魂都快要被點燃。
即便是敖蒼這等強者,亦感大禍臨頭,竟生不出抗衡的想法。
“這是仙則之力?!”
敖蒼睜大雙眼,聲音中帶著無以復加的駭然:“究竟是何等法則....僅僅一道,竟能恐怖如斯。”
.....
此刻,戰場已化作一片金色煉獄。
法則之火以萬物為薪,焚天煮海,連天地都在這熾熱中扭曲哀鳴。
“這就是那位上界大能的法則嗎?”
沈雲目光如炬,凝視著那躍動不息的金焰,無數領悟如潮水般湧現,體內仙則隨之共鳴震顫。
至於厲天行那番豪言,他直接當成了耳旁風,說了半天,結果還是倚仗他人之力。
“你倒也算有一項長處。”
沈雲徐徐開口,語氣淡然,聽不出喜怒,“能令那等存在賜下法則護身,運氣確實不錯。”
話音未落,他已縱身而起,如燭龍裂空,直貫金色焰海中心——
“拿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