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巍然屹立,墨髮隨風輕揚,浩浩乎如不朽之神。
僅是血氣流轉,便引動天象變遷,萬里烏雲應勢退散,蒼穹重現朗朗晴空。
“他、他怎會強大到如此地步?”
白虎使話音顫抖,迎上那道俯瞰而來的目光,恍如直面九天之上的仙尊。而自己,不過是匍匐於塵埃中的螻蟻,連仰望都顯得僭越。
一擊斬殺半仙,這是何等恐怖的戰力?
放眼歷史長河,能有此戰績者亦是鳳毛麟角,且無一不是大乘境的絕頂存在。
.....
直到此刻,眾多觀戰者才如夢初醒,目光匯聚於戰場中心。
“金昊陽.....就這麼死了?”
幾大仙門之主頭皮發麻,目睹這驚悚一幕,不禁心生寒意。
他們的修為遠不及金昊陽,而後者在沈雲一擊之下就形神俱滅,若換作自己,豈有半分生機?
一眾妖族巨頭更是膽戰心驚,幾乎用上了吃奶的勁,強行止住衝勢,腳下都踩出了火星子。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金鵬族長面如死灰,望著金昊陽消散之處,一顆心直墜九幽寒淵,徹骨冰涼。
“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鯤族老祖低聲傳音,餘光掃視四周,卻驚覺窮奇族長早已消失不見。
霎時間,他心神警鐘狂鳴,周身妖力轟然爆發,便要撕裂虛空遁走。
然而已經太遲了——
古寒洲與青龍如天羅垂落,左右開弓,氣機交鎖,徹底封死所有去路。
“嘿嘿,得罪了沈雲還想跑?都給本尊留下吧。”
青龍神采飛揚,終於徹底恢復修為,豈會放過這兩個絕佳的踏腳石?
“此路,不通。”
古寒洲言簡意賅,目光似冷電掃來,浩蕩劍意籠罩八方,已將兩大妖尊死死釘在原處。
“為何要與那個怪物為敵......金昊陽,你誤我妖族啊!!”
金鵬族長與鯤鵬老祖瑟瑟發抖,腸子都快悔青了,此刻卻只能強打精神,來一場困獸之鬥。
恰在此時,玲瓏宗主悠然邁出一步,嘴角微揚:“老夫最喜歡的,就是痛打落水狗了,不妨也算我一個。”
蓬萊宗主、吞天王、星辰殿主.....其餘諸強沒有說話,卻已悄然移步,以行動表明立場。
見此情形,兩大妖尊面無血色,徹底墜入絕望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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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刻,遠在星火群島之外——
一道流光劃破長空,如星馳電閃,片刻已竄出千萬海里。
沿途偶有修士抬頭,只覺眼前一花,似乎有甚麼東西過去了,快得近乎錯覺。
“哪來的瘋子,趕路竟還燃燒修為.....也沒見有人追殺啊?”
眾人一頭霧水,只得搖頭感嘆:大千世界,果真是無奇不有。
這倉皇如喪家之犬的身影,正是見勢不妙、搶先一步開溜的窮奇族長。
“好險.....方才若慢半步,怕是真要交代在那了。”
直到徹底飛離東海域,他才敢略鬆一口氣,心神稍定。
回想起沈雲的駭人表現,他至今心有餘悸,背上噌噌冒虛汗;再想到妖族的慘淡前景,眼前更是陰霾重重,不見天日。
“哼,既然都汙衊本座是人族臥底,那我就成全你們。”
他忽然靈光一閃,抬手摸了摸腦後的反骨,頓時如醍醐灌頂。
一不做,二不休。
反正妖族氣數已盡,樹倒猢猻散,此時不棄暗投明,更待何時?
念及此處,窮奇族長只覺陰霾一掃而空,連腳步都輕快了幾分。
他整了整衣袍,已經開始盤算——
選一個黃道吉日,備上重禮,親自向沈雲送上投誠狀。
......
...
像他這麼識時務的,終究只是少數。
白虎使面容扭曲,身形猛地一震,法力強行封住奔流的鮮血。
以他的功力,頃刻便能斷臂重生,但為了節省力量擊殺沈雲,就這麼頂著一條獨臂,盡顯狠辣本色。
敖蒼見狀,沉聲開口道:“此人來歷詭秘,修為更是深不可測,沈道友務必當心。”
”多謝提醒。”
沈雲微微頷首,語氣溫和:“道友傷勢不輕,還請靜心調息。區區兩個跳樑小醜,沈某足以應付。”
以他眼下修為,自是無懼任何敵手。
但方才敖蒼捨身相援,義薄雲天,這番情誼他也記在心中。
敖蒼不再多言,轉身退至遠處,默運玄功療愈傷體,以備不時之需。
另一側,見沈雲如此從容自若,厲天行二人面色驟沉,心頭湧起一陣強烈的屈辱。
可他們卻無從辯駁——三大強者聯手偷襲,竟落得一死一傷的下場,早已顏面盡失,何以言勇?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股強橫神念掃過八荒,漫天靈氣隨之凝結,化作天龍、仙鳳、麒麟.....萬千神獸虛影,封鎖乾坤。
如此無中生有、造化為靈的手段,看得四方觀戰者目瞪口呆,不停的倒抽冷氣。
“地陣師!”
厲天行身形一挺,臉上忌憚之色再難掩飾。
他早知沈雲天資縱橫、萬法皆通,心中已有提防,卻沒想還是低估了對方。
“你方才....根本未用全力。”
白虎使見到眼前景象,哪裡還不明白前因後果?一顆心直接沉入海底。
誰能想到,面對踏天榜第一的敖蒼,對方還能有所保留,簡直是匪夷所思。
沈雲心若止水,捕捉到兩人信念動搖的剎那,五重法力驟然合一,戰力飆升到至高點。
咔、咔——
隨著他的呼吸,整片天地都開始崩裂,宛如仙王臨世,九霄俯首,連大日的光芒都為之黯淡。
“不好!”
厲天行和白虎使心神狂顫,腦海一片嗡鳴,被那無敵大勢壓的喘不過氣。
在他們恐懼的注視中,那道超然身影縱天一躍——
如寰宇海嘯,奔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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