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之間,雲捲雲舒。
一名藍袍男子踏浪而行,悄無聲息,卻快得出奇,無數島嶼在身後飛逝。
直到一處隱秘海島,他方才停步,轉身拂袖,抹去所有痕跡。
處理完後,他踏上海岸,打量起周圍環境。
島上蒼松翠柏覆滿積雪,一片銀裝素裹,宛如置身極地嚴冬。
可他的藍袍卻被汗水浸透,那張俊秀的面容,也透出一股病態的蒼白。
——正是厲天行。
“兩名半仙強者,還都領悟了劍心.....這回真是失算了。”
他輕聲一嘆,沒有太過挫敗,神色保持著難得的冷靜。
以其絕世身法,若只面對其中一人,自可從容周旋,遊刃有餘。
然而沈雲與古寒洲不僅劍道精深,配合更是天衣無縫,縱然半仙親臨,也難免折戟沉沙,甚至有性命之危。
再加上風少這個拖累,厲天行能逃出生天,已屬不易,此事若傳出去,足以震動整個修仙界。
他微微搖頭:“罷了,所幸厲風尚有一具本命化身,先將他喚醒再說。”
話音未落,翻手取出一塊神秘晶石,通體如琉璃般剔透,隱隱流轉著靈魂波動。
更顯神異的是,晶石深處竟封存著一道虛幻身影——仔細看去,正是縮小了數倍的風少。
旋即,厲天行盤膝坐於雪中,五指虛按晶石,悄然運轉秘法。
嗤——
晶石迸發璀璨光華,那道虛影如受生機灌注,輕輕顫動。
他又取出數樣天材地寶,皆是人間絕跡的靈藥,生機濃郁、道韻氤氳。
其中最神秘的,當屬一張赤紅色古符,通體繚繞著涅盤氣息,竟是由鳳凰精血刻畫而成。
“魂歸來兮,肉身重鑄!”
厲天行一聲低喝,將赤紅符篆打入晶石。
譁——
涅盤之火升騰而起,晶石在焰中迅速消融,而厲風的魂體卻在不斷凝實、拔高。
隨著天材地寶逐一融入,那道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驚懼未散,彷彿還停留在瀕死的那一刻。
“我這是.....”
風少環顧四周,目光漸漸清明,終於明白了自身的處境。
先前狼狽的一幕幕,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回放,刺痛心靈。
“沈雲...我要你死!”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如同受了傷的野獸,徹底癲狂。
這具本命化身,乃是厲家老祖以無上手段攝其命魂所煉,此生僅能使用一次,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
縱使擒回神霄、領取厚賞,也根本彌補不了如此損失。
此刻一想到沈雲,風少恨不得啖其肉、飲其血,以洩心頭滔天怒火。
厲天行默立一旁,靜靜看著他表演,眼神毫無波動。
等到叫囂平息,他才緩緩開口:“那人不過半步渡劫,戰力卻堪比半仙,你我奈何不了他。”
此言如冰水澆頭,風少驟然一僵,怔在原地。
使用本體化身後,他的修為已然大減,幾乎跌回渡劫中期。以沈雲的恐怖戰力,彈指之間便能取他性命。
更何況,哪怕厲天行全力出手,動用那門禁忌秘法——
面對兩位劍心通明的半仙,最多稍占上風,若想將其徹底留下,無異於痴人說夢。
“難道就任那小子囂張?!”風少勃然大怒。
一想到沈雲很可能是神霄的保護傘,他怒氣再次暴漲,整個人如同火藥桶般,一點就炸。
“必須請動大乘境出手,還得是其中佼佼者....否則絕無可能拿下此人。”
厲天行語氣嚴肅,字字鏗鏘有力,道出這殘酷的現實。
身為絕代天驕,他比誰都清楚,沈雲展現出的恐怖實力究竟意味著甚麼。
若只是派出七八名半仙圍攻,對方直接臨陣突破,借滅世天劫反殺,翻車的可能性實在太大。
就算尋常大乘修士出手,此人怕也能渡過天劫,法力節節攀升,最後逢凶化吉。
“這等天才氣運加身,常人眼中的絕境,反而會成為其突破的助力。”
厲天行緩緩說道,彷彿已窺見某種局面,面色一板:“若無十足把握,絕不可輕舉妄動。”
此言一出,風少頓時啞火,如同遭霜的枯葉,萎靡不振。
內心幾番掙扎後,他才恨聲道:“我這就傳訊回宗門,儘早派遣地仙降臨。”
厲天行並未接話,可那不以為然的眼神,卻又彷彿甚麼都說了。
極樂府有不朽金仙坐鎮,自是高手如雲,大乘地仙也不在少數。
之所以未令他們降臨,正是受兩界法則阻礙。若強行突破,必遭業火反噬,甚至可能引來天人五衰。
只有等劫氣繼續蔓延,矇蔽天道法則,地仙才能毫無滯礙地降臨此界。
厲天行凝神觀天,十指如穿花蝴蝶,飛速推演。
片刻之後,他心中暗歎:“至少....還需八百載。”
心中雖已瞭然,他卻並未出言勸阻,似是知道風少不會聽從,也懶得浪費口水。
......
...
就在這莫名的氣氛中,忽有微風徐來,吹落松枝上的積雪。
歷天行神色一凝,似有所感,目光如電般射向身後——
嘩啦。
空間如水面般盪開漣漪,一道修長身影踏虛而出。
那人身披銀甲,揹負長劍,周身氣勢如未出鞘的利刃,凜冽逼人。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那張古老面具,銀鉤鐵畫,線條凌厲,赫然鑄成白虎之形。
“閣下是誰?”
歷天行眉頭緊鎖,體內法力暗湧如潮,已進入臨戰狀態。
他此行已抹去一切痕跡,縱是大乘地仙也難追蹤,此人卻能精準尋來,絕非等閒之輩。
風少也收斂狂態,目光來回審視來人,察覺對方不太好惹,不敢輕易出聲。
面具人步履從容,在六尺之外站定,彷彿已算準厲天行的底線——再進一步,便會遭遇雷霆攻擊。
他緩緩開口,低沉中透著幾分莫測:“我與二位,有一個共同的敵人,今日前來是為合作。”
風少冷哼一聲,語帶譏誚:“藏頭露尾,也配談合作?真當我等是三歲小兒不成?”
自從在沈雲手中吃過大虧,他再不敢小覷這下界之人,智力重回巔峰,行事也謹慎了許多。
面具人似早有所料,不慌不忙,淡然應道:“吾來自天權,二位不妨稱我為——”
“白虎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