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語落地的剎那,人群如受無形之力牽引,悄然向兩側退開。
唰——
一道身影驚鴻般掠至。
步履無聲,卻沉穩如山。每次落下都似與大地同息,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氣魄。
來人披一襲寬大白袍,兜帽低垂,將面容掩於陰影之中,只從高大挺拔的輪廓間,依稀可辨是一名年輕男子。
他徑直走向攤位,聲線平穩,卻擲地有聲:“東西拿出來吧,若真是十萬年冰髓,我開的價格必讓你滿意。”
刮骨老怪目光一凝,落向對方白袍上若隱若現的符紋,眉頭微挑:“八階法衣....難怪有這等底氣,倒不像某個小子,只會空口說大話。”
“你!”
沈秋頓時火冒三丈,揚聲吼道:“莫欺少年窮!等我取得北冥寶藏,定要叫你高攀不起!”
即便身處“大逆風”,他仍輸陣不輸人,大嗓門震天響。
啪——
直到碧落尊者一巴掌拍來,他才消停了下去。
可那雙眼中,桀驁未減半分,依舊燃著不屈的火焰。
刮骨老怪搖了搖頭,不再理會這個愣頭青,轉而將手縮排袖中,不知從何處取出一隻青色玉盒。
剎那間,一股極致寒意洶湧而出,旁觀者齊齊打了個哆嗦,只覺冰冷刺骨,連思緒都為之凍結。
司空神偷沉聲開口:“不會錯....這種深入神魂的寒冷,絕對是十萬年級別的天山冰髓。”
他生平造訪過無數宗門,就連王者大派的寶庫也曾“光顧”,見識自然非同凡響。
即便玉盒未開,他已能斷定其中必是真物。
“破滅與新生的氣息.....”
白袍青年忽然開口,聲線縹緲如雪落,“這件冰髓,年份可追溯至紀元更迭之際,可值五萬極品靈石。”
此言一出,眾人如墜夢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雪梅張開小嘴,訝異道:“這個哥哥好有錢啊....我爺爺忙碌一整年,也掙不來半塊極品靈石呢。”
童言無忌,卻清晰的反應出,這是怎樣一筆天價。
天山冰髓本是稀世寶藥,可遇不可求。尤其當年份跨越十萬載,歷經歲月沉澱,可凝出一縷先天至陰之氣,更是價值連城,縱是渡劫大能也要為之動心。
可即便如此,也遠不值這般天價——想當初沈雲買下仙元石,也不過花費兩萬極品靈石。
究其根源,正是“紀元更迭”四字,賦予天山冰髓遠超常理的價值。
.....
如此大手筆,頓時引得不小轟動,可這絕不包含某人。
“裹得這般嚴實,修的又是至陰大道....該不會是女扮男裝,故意掩人耳目吧。”
沈秋斜睨了一眼,以他那張狂的性格,對這種藏頭露尾之輩,有種天然的排斥。
“不,這天山冰髓還有一種用途——治療法則之傷。”
碧落尊者面色一凝,審視的目光落向白袍青年,心中自語:“這般年輕,身家卻如此驚人,還身負道傷,莫非....”
她想到某種可能,素手不自覺微微攥緊,心神已高度集中。
.....
一時間,場中私語四起,對白袍青年的來歷產生強烈好奇。
而在遠處的陰影中,幾隻海妖正聚在一處,死死盯著此地,手中緊握傳訊符,盡是肅殺之氣。
白袍青年微微抬首,似不經意地掠過那個角落,目光未有停留,轉而看向刮骨老怪。
“如何?這個價格,你可滿意?”
他語氣平淡如水,不起波瀾,彷彿那五萬極品靈石只是幾個銅板。
“唔...”
刮骨老怪沉吟片刻,那張始終從容的臉龐,難得浮現出幾分猶豫。
這塊天山冰髓,本是他費盡心血得來,打算留作保命之用,從未有過出售的念頭。
可對方所開的價碼,實在太過驚人,豐厚得讓他幾乎無法拒絕。
“罷了...有五萬極品靈石在手,便是兩枚八階靈丹也綽綽有餘。雖然功效稍遜,卻無疑更加實用。
一番權衡之後,刮骨老怪最終點了點頭,同意了這筆交易。
“合作愉快。”
白袍青年語氣依舊沉穩,屈指一彈,一枚空間戒凌空浮現,緩緩飛到刮骨老怪面前。
“真是好魄力!”
刮骨老怪有些驚訝,小心翼翼接過戒指,反覆檢查數遍,確認無誤後,方才將神念探入其中。
待看清戒中堆積如山的靈石,他不再遲疑,伸手便將青色玉盒遞向對方。
就在交易即將完成的剎那——
一道凌厲的聲音如驚雷炸響,震得全場修士耳中嗡鳴,幾近失聰:
“不許給他!”
話音未落,一道無色匹練緊隨而至,快如流光、疾似閃電,狠狠斬向白袍青年的手腕!
嗤啦——
所過之處,長空撕裂、靈氣融化,那匹練猶如斬斷一切的空間之刃,鋒芒所向,無可阻擋!
任誰也沒想到,竟有人敢在天樞城內公然出手,狠辣至極,簡直肆無忌憚。
眾人怒目望去,卻在看清來者身影的剎那,面色驟變,心頭怒火瞬間化為驚懼——
“是鯤族三長老,鯤裂海!”
電光石火之間,全場恍然,頓時明白了那白袍青年的身份。
正是被鯤族追殺數十日,卻依舊逍遙在外的青年劍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