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深處,肅殺之氣瀰漫。
古老神道兩側,金翎軍持刀而立,列陣如天罡繁星,氣勢森嚴。
道路盡頭,紫衣大監面色凝重,身後佇立四道詭秘身影——淵渟嶽峙,氣勢迥異。
司春大監,面若初綻海棠,笑容溫煦卻暗藏刀鋒。司夏大監,體魄魁梧如巨鼎,目光凌厲更勝虎豹。
司秋大監,靜立如殘荷,存在感稀薄卻盡顯高深。司冬大監,膚白似萬年玄冰,周身寒意刺骨。
...
春夏秋冬四大監,內庭中最令人悚然的存在。行事風格迥異,卻只有一個“狠”字貫徹始終。
他們直屬紫衣大監麾下,與金翎軍一明一暗,鎮守皇宮。凡被其盯上的刺客,無一生還,實力極為可怕。
如此陣容,堪稱天羅地網。
縱是各大宗主親臨,也得暫避鋒芒,稍有不慎,便可能隕落於此。
然而此刻,一眾高手卻神情緊繃,死死盯住宮門方向,如臨大敵。
噔噔噔!
腳步聲自遠而近,如叩心門。
一名年輕男子緩步走來,目光深邃,面容沉靜如水,剪裁得體的黑袍隨風輕揚。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每一步都像由經緯度量,沒有半分的差池。整個人氣息空空,有種大道無形的意境。
那鋪天蓋地的肅殺氣勢,在他面前瞬間消散,片羽不加身。
“無生老祖,你也要犯上作亂,可曾掂量過後果?”
紫衣大監面沉如水,望向這位宗派界的巨擘,沒有了往日從容。
無生老祖沒有理會,徑直朝著皇宮而去。波瀾不驚的姿態,給人帶來窒息的壓力。
“殺了他。”
紫衣大監終於按捺不住,厲聲下令。
然後——
便沒有了然後。
所有金翎軍恍若未聞,默立原地,彷彿被無形之力禁錮。整個場面陷入一片死寂,詭異的令人心寒。
“這是甚麼邪術?!”
四位大監齊聲怒喝,旋即騰空而起,各展絕學——
春之生機、夏之熾烈、秋之蕭瑟、冬之凜寒,四重意境交匯融合,化作一道鋪天蓋地的殺網,直罩而下!
“合道本無生,空明自太虛。”
無生老祖眼皮都沒抬,只是輕吐一口氣。
剎那間,一道玄奧域場張開,無形無相,卻籠罩四極。
錚——!
諸般攻擊沒入其中,竟全部停在虛空,連法力流光都被冰封般定格。
四位大監身形驟止,彷彿中了定身符,臉上的猙獰都為之凝固。
紫衣大監驟然色變,死死望向無生老祖,駭然失聲:
“道域...你竟已踏入那個境界!?”
他五指如鉤,數次抬起又放下,似乎喪失了出手的勇氣,與當日廢掉關撼山的狠辣判若兩人。
無生老祖負手而行,與他擦肩而過,視若無物。
咚!
一步落定,他已踏入殿中,目光平靜掃過,只瞥見獨孤伽羅孤身而立。
“乾元何在?”
他淡淡開口,周身雖無半分氣勢,卻比遠古兇獸更令人心悸。
獨孤伽羅眸光流轉,從容應道:“不必白費功夫了,陛下早已離京。”
話音未落,無生老祖雙目微闔,磅礴神念沖天而起,一息之間將皇宮掃過千百遍。
“竟真走了。”
他眉梢微蹙,輕聲自語:“如此浩瀚的國運,竟在一夕消散....有意思。”
這等古老存在見識如淵,頃刻便洞察全域性。
“自毀國運,喚醒都天印,再將氣運煉化入體....這般驚天手筆,想來是出自閣下之手。”
無生老祖望向獨孤伽羅,雖是發問,語氣卻無比篤定。
獨孤伽羅並未作答,一襲墨色流蘇長裙隨風輕揚,依舊是高深莫測模樣。面對這等古老巨頭,她的氣勢竟絲毫不落下風。
無生老祖面色無波,似也不期待她回應,淡淡道:“如此龐大的氣運,憑乾元的修為還帶不走,看來他是躲到都天世界了。”
此言一出,獨孤伽羅眉尖微挑,幽然道:“聽閣下的意思,似乎也對氣運感興趣...”
話音未落,無生老祖淡然截斷:“不必試探了,本尊並非乾元之流,何須倚仗外力。”
言罷,他露出一絲譏誚的笑容,“不過想煉化都天神印,必須要龐大的氣運之力...一石二鳥,乾元倒是好算計!”
寥寥數語,透露出一個巨大的秘密。
眾多宗主直奔神霄道,搶奪都天神印,註定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無生老祖卻早已看破玄機,孤身直入皇宮,顯然更勝一籌,展現出活化石級別的洞察力。
紫衣大監聽得是目瞪口呆,作為乾元大帝最早的心腹,他原本對獨孤伽羅的超然地位頗有微詞。
此刻方知她謀算之深、氣魄之宏,竟敢以萬世國運搏一世仙命——與乾元大帝的唯我獨尊,當真是天作之合。
......
獨孤伽羅雙眼微眯,首次認真打量對方,緩緩開口:
“閣下既已洞悉一切,可還有指教?”
無生老祖目光如電,驀然落向高臺——更準確地說,是那張象徵著九五至尊的龍椅。
“破界之力...準備得倒是充分。”
他略作沉吟,沉聲道:“今日,本座必入都天界,閣下可要阻攔?”
語落剎那,整座宮殿氣息驟凝。
靈力、法則,甚至時間都彷彿陷入停滯。唯餘兩道身影隔空對峙,無形威壓轟然相撞。
忽然,獨孤伽羅收回目光,語氣靜如止水:“以閣下修為,我就算出手攔下,又有何用?”
此言一出,紫衣大監面色狂變,急聲道:“國師不可,若讓此人進入都天界,陛下恐有巨大危險。”
“哼!”
無生老祖一聲冷哼,紫衣大監頓時如遭天雷貫體,踉蹌倒退。
他嘴角淌血,滿面駭然——只有親身直面,方知此人修為之恐怖,簡直是超越常理。
獨孤伽羅卻神色平靜,淡然道:“以他的修為,只要找到氣運法寶,一樣能入都天界。”
說罷袖袍輕拂,如春風化雨,將漫天威壓消弭於無形。
無生老祖目光微凝,見她舉重若輕的手段,心中不由生出幾分鄭重。
“謬讚,既然閣下願行方便,本座便留乾元一命。”
他心知即便自己能強行破界,也需耗費時日,恐怕會橫生變數。
對方此舉雖不知為何,卻實為援手。面對這般深不可測之人,他也不願輕易得罪。
說完,他屈指一彈,一道玄光直擊龍椅。
嘭!
霎時空間漾起漣漪,一道幽邃蟲洞赫然顯現。
下一刻,他毫不猶豫邁入都天界中,卻沒看到身後獨孤伽羅意味深長的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