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此之前,沈雲也猜測過對方邀約的目的。
比如勸他入朝為官、或者幫大乾尋找氣運法寶,卻萬萬未曾料到,對方竟是請他做一名教書先生。
沈雲沉吟片刻,斟酌開口道:“晚輩年紀尚輕,才疏學淺,只怕擔不起教書育人的重任。”
“此言差矣,”老太祝溫和一笑,“有志不在年高。以你的才華,教導那些小傢伙綽綽有餘。”
他目光轉向沈雲,鄭重開口:“當然,也不會白白讓你辛苦。只要老夫尚在朝堂一日,前夜那些事,便絕不會再發生——你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沈雲驀然抬頭,正好對上老人深不可測的雙眼。
“前夜”這兩個字十分微妙,正是他以雷霆手段,送三人組和霸王上路之時。
“看來,他已經猜到是我動的手。”
沈雲心中微動,感受到話語中迴護之意,便開口問道:“前輩為何要幫我?”
老太祝將推薦信遞來,微微一笑:“你有一顆善心,老夫又愛管閒事,只是不願見它被這世俗澆冷罷了。”
聽聞此言,沈雲面色古怪,不由得抬起了頭,想看看對方是不是認真的?
他這一路走來,向來殺伐果斷,埋葬無數敵手。沒被業力纏身就不錯了,怎麼看也和善心搭不上關係。
老太祝並沒多作解釋,轉而開口:“考慮得如何?教甚麼由你定,若覺得乏了,隨時可離去。”
沈雲接過推薦信,沉吟片刻,緩緩道:“前輩一番美意,晚輩豈有不從之理。”
以他的靈覺,自然能感知到對方並無加害之意,而此事也百利而無一害。
略作思量,他便應了下來。
老太祝笑了笑,眼中掠過一絲期許:“老夫尚有許多事務待理,就不多留你了。”
聽聞此言,沈雲行禮告辭,轉身步出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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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武德正在門外等候,見他出來,略顯詫異道:“大哥,你們談得可真快啊。”
看他一臉好奇,沈雲隨口回道:“不過一些小事,我還需往白鹿書院一行,就不與你同路了。”
話音剛落,他眉頭忽地蹙起,察覺到幾道強大氣息接近,目光隨之轉去。
石路盡頭,幾位紫色道袍的身影步履如風、氣宇軒昂,正朝此處迎面而來。
“神霄道的人。”
沈雲收回了目光,沒有探究的意思,只朝沈武德略一頷首,便先行離去。
.....
與此同時,那幾位神霄道門人行色匆匆,在禮部官員引領下直入殿中,拜見老太祝。
為首之人,赫然是近來大出風頭的雷璽長老。
此前他在拍賣會上一擲千金,力壓一眾王侯,最終奪得合道功法,此事早已被外界傳得沸沸揚揚。
見到長案前端坐的身影,雷璽長老微微躬身,執禮道:“見過太祝大人。”
“諸位不必多禮,請坐。”
老太祝並未寒暄,開門見山道:“那幾個宗門,近來應當有所行動了吧?”
雷璽長老神色一肅,正色道:“太祝大人神機妙算,自我等買下'都天神雷引'後,神霄道便屢遭窺探,想來定是那幾大宗門所為。”
他目光陡然轉厲,不怒自威:“這群賊子野心勃勃,企圖趁大乾變動之際,謀奪都天神印.....卻不知一切早被大人洞察。”
此言一出,透露了諸多隱秘。
原來神霄道早有預料,買下功法不過是將計就計,營造出上當的假象。
只等敵人露出破綻,再施以雷霆手段,一網打盡!
老太祝語氣沉凝,意味深長道:“覬覦都天神印的,又何止那幾個宗門。”
雷璽長老心頭一緊,神色愈發凝重:“妖庭近來異動頻頻,據說連那位金烏大帝都被驚動了,此事確實棘手。”
老太祝目光晦暗,遙望皇宮方向,緩緩道:“只要大乾氣運不衰,這些魑魅魍魎不過自取滅亡。奈何....”
他話雖沒有說完,但雷璽長老何等人物,瞬息便領會其意:“那些傳言...難道都是真的?”
到了他們這等層次,洞徹天機、見微知著,自然知曉諸多常人難及的隱秘。
此前便有風聲,稱大乾氣運之變並非天意,而是人為。如今老太祝這般神情,無疑是最有力的印證。
“陛下的雄心....實在太大了。”
老太祝語氣幽遠,忽而神色一正,肅然道:“盡人事,聽天命,先做好我們該做的。”
此言一出,神霄道眾人皆是一凜:“太祝大人放心,我等定不負使命。”
雷璽長老拍案而起,鄭重說道:“門主已聯絡多方道友,只要那些賊子膽敢來犯,定叫他們有來無回!”
老太祝點了點頭,沉默了片刻,略帶遲疑地開口道:“若有機會...還請諸位儘量照拂沈雲一二。”
雷璽長老聞言一怔,如遭驚雷貫耳,頓時明白這句話背後深意。
“大人....真要如此行事嗎?”
他語氣發顫,神霄道與大乾關係甚密,不乏門人當朝為官。
乾元大帝對沈雲的態度...可絕對說不上好。
老太祝卻已下定決心,幽然道:“不屈於權勢,不汲於富貴,對強者敢於亮劍,於弱者亦有悲憫之心....我相信這位年輕人,絕不會做危害眾生之事。”
話音剛落,眾人神情驟變,彼此相顧,皆見對方眼中的驚瀾。
他們深知老太祝為人,內心只有敬重,當下再無猶豫,齊聲應道:“謹遵太祝之命!”
雷璽長老猜到他心中所想,不由暗歎:‘太祝只會站向芸芸眾生,即便違逆帝心,也在所不惜。’
“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老太祝淡然一笑,說不出的灑脫味道,“風暴降至,老夫願與諸位共勉。”
眾人肅然行禮,隨即告辭離去,返回神霄道。
宗門與妖庭之襲已在眼前,他們須早作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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