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氣清,萬里無雲。
遠處山巒如黛,近處流水潺潺。
清澈見底的溪水中,幾尾錦鯉悠然擺尾,攪動水面泛起粼粼金光。
樹木蔥鬱如蓋,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黃鸝跳到枝頭嬉戲,清脆的鳴叫交織成自然的樂章。
方才滿目瘡痍的景象,恍如一場幻夢。
“這...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青龍變得有些結巴,打量著周圍的變化,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它清楚地記得,來時路旁那株歪脖子老樹奄奄一息,僅剩幾片搖搖欲墜的枯葉。
而此刻,那老樹竟抽出了新芽,枯木逢春的景象令人匪夷所思。
沈雲負手而立,淡然道:“很簡單,我以鴻蒙之道逆轉劫力,讓這片天地重煥生機。這山川草木,花鳥蟲魚,應該沒有變化吧?”
此言一出,青龍有些自閉了,根本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種神蹟都能叫簡單,那它漫長歲月豈不是活到狗身上了?
“本尊真是糊塗了,這傢伙根本就是個妖孽,和他比甚麼?”
青龍腦海中這麼一想,頓時感覺好受了很多,重新找回了自信。
沈雲神色淡然,眉宇間不見絲毫傲氣。鴻蒙之道再次蛻變,他自然而然的擁有了這般能力,如同雛鷹展翅般渾然天成。
“那豈不是連逝者都能復生?”
伍曜從塔中一躍而出,好奇地用爪子輕點空中飛舞的彩蝶。
“並非如此。”
沈雲搖頭解釋:“以我目前修為,只能逆轉劫力造成的破壞,且時限不過百息.....”
“你是說...天劫之力?”
青龍眼中金芒暴漲,恍然頷首:“沒錯了,此為'逆道'無疑。”
窺破大道玄機,逆轉陰陽造化,令劫滅之物重獲新生,"逆道"之稱確實貼切。
“往後渡劫,倒是多了幾分把握。”
沈雲微微一笑,目光深遠。
此番突破水到渠成,較之金丹境時從容百倍。
鴻蒙之道漸顯神異,修為更是突飛猛進,可謂收穫頗豐。
“二十一歲的元嬰四層...”
青龍凝視著沈雲,語氣感慨萬千,“除了那些先天神聖,這世上只怕無人能與你相比了。”
不僅每個境界都臻至極境,突破速度更是驚世駭俗,傳說中的真仙轉世都要黯然失色。
伍曜滿臉雀躍,興奮地揮舞著爪子:“別忘了,主人已得仙靈根,修行速度還能更上一層樓!”
青龍聞言一怔,這才恍然驚覺。
長久以來,它因沈雲恐怖的修煉速度,忘記了他只是三靈根的資質。
"當真是如虎添翼..."
青龍搖頭晃腦,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莫非這世上真要誕生一位不足百歲的道君?"
想到日後能見證這樣的傳奇,它頓覺龍生又添了幾分盼頭。
......
...
談笑間,金形劍尊幽幽轉醒,渾濁的雙眼剛睜開,就被遮天蔽日的青龍嚇到脖子一梗,差點又暈了過去。
“道....道君!”
這個老頭面如死灰,聲音顫抖如篩糠。
他方才明白,沈雲先前不過是小試牛刀。結果還沒發力他們就倒下了,當真是可笑至極。
恰在此時,北辰載著武曦寧飄然而至,與眾人會合。
金形劍尊見狀,晦暗的老眼閃過一絲光芒,然而還未等他有所動作——
嗤!
一道寂滅劍氣破空而來,精準無比地洞穿了他的氣海。
剎那間,金形劍尊如同洩了氣的皮球,面容瞬間蒼老了幾十歲,渾身氣勢一落千丈。
“混...”
金形劍尊剛要破口大罵,卻硬生生將話嚥了回去。作威作福慣了,終於認清了殘酷的現實。
沈雲轉頭望來,平靜的目光卻讓他毛骨悚然:"為何留你一命?我勸你想清楚再開口。"
聽聞此言,金形劍尊心中一片冰涼。
他終於明白,眼前這個年輕人不僅天賦絕倫,行事作風更是滴水不漏。
這一劍削去了他千年道行,卻恰好留下了四五十年的壽命,既讓他不至於魚死網破,又徹底斷絕了他翻盤的可能。
“想知道甚麼,儘管問吧。”
金形劍尊徹底認命了,如今他還剩元嬰修為,找個地方還能滋潤幾十年,捨身取義那是不可能的。
沈雲這一手,將他拿捏得死死的!
“關於第二道君,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
沈雲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有力。
如今他一人端了五大劍尊,廢了蒼雲島大半戰力。似第二道君這等巔峰強者,威震無涯海數千年,豈會輕易嚥下這口氣?
若不早做防範,只怕會招致死劫。
然而金形劍尊的第一句話,就讓沈雲心頭一沉。
“道君大人早在千年前,就已登臨返虛八重天之境。”
金形劍尊聲音顫抖,眼中浮現深深的敬畏,"如今他的實力...深不可測。"
這句話如同一記驚雷,在每個人心頭炸響,掀起驚濤駭浪。
.......
....
蒼雲島之巔,金殿巍峨。
第二道君盤坐虛空,周身空間法則不斷崩解重組。時而化作九天應龍,時而變為北海巨鯤,各種神形千變萬化,盡顯道法高妙。
與之相比,北辰對空間法則的領悟簡直如同兒戲。一螻蟻,一神龍,根本不可同日而語。
殿中靜立著一位灰衣老僕,臉上皺紋縱橫,如同千年古樹的年輪,刻滿歲月滄桑。
令人驚異的是,這具行將朽木的身軀,卻在恐怖的威壓下巍然不動,其修為之深厚,連五大劍尊都望塵莫及。
不知過了多久,第二道君緩緩收功。
此刻他氣息全無,返璞歸真,猶如歷經時光洗禮的道器,古樸而深邃。
灰衣老僕這才上前,躬身稟報:“主上...四大劍尊的魂燈已滅,唯有金形劍尊尚存人間。”
話音方落,整座大殿的燈火驟然暗淡,一時間靜得連針落之聲都清晰可聞。
那位高大的銀髮男子神色未變,但無形的威壓卻讓灰衣老僕渾身戰慄,不由自主地匍匐在地。
“看來...我真小看他了。”
第二道君輕聲低語,眼眸中閃爍著晦暗不明的光芒,誰也不知道他在想甚麼。
灰衣老僕猛地抬頭,聲音嘶啞:“主上,老奴去將那小子擒來,唯有用他的鮮血才能洗刷這份恥辱!”
若五行劍尊之死傳揚出去,無涯海必將掀起驚濤駭浪。
屆時,蒼雲島的威嚴將蕩然無存,而沈雲之名,也將踩著他們的榮光響徹天下。
“不必。”
這二字似九幽寒泉漫過殿階,冰冷刺骨。
灰衣老僕面色劇變,似乎意識到了甚麼。
下一刻,第二道君緩緩站起。
隨著他的動作,古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彷彿一頭沉睡萬古的洪荒猛獸正在復甦。
“本座...親自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