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雲長身而立,周身不見絲毫仙光異象,與普羅大眾別無二致。
可那睥睨八荒的意志,卻彷彿與大道同遊,震得四周刀碑嗡嗡作響,發出了哀鳴。
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楊玄梟三人身上。
只見他們面色陰沉如水,方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陷入進退兩難的窘境。
楊玄梟雙拳緊握,青筋暴起。
面對這般堂堂正正的約戰,他苦心謀劃的陰謀詭計全都成了笑話。
更棘手的是,眼前之人不僅是文道榜首,更得九王爺青睞。他像是狐狸咬刺蝟,根本無從下口。
“該死的混賬!為何偏要與我等為敵!”
他在心底咆哮,渾然不覺是自己先挑起事端。
“這一戰,我們避無可避。”
鈞靈子沉聲道,若此刻退縮,訊息傳回中州,貴族侯一系必將顏面掃地。
在北荒修士面前當縮頭烏龜,這個罵名誰也擔不起。
“讓我來!要讓他知道甚麼人是得罪不起的!”
擎戰戈手中出現一柄龍首長槍,實質化的槍芒撕裂虛空,威勢駭人。
“戰戈兄且慢。”
楊玄梟卻出人意料地攔住他,目光轉而望向鈞靈子,“還是讓鈞兄先出手,探探他的虛實。”
他心思縝密,深知如此天縱之才必有倚仗。若擎戰戈落敗,那才是真正的滿盤皆輸。
此刻他已做好最壞打算,哪怕用車輪戰也要將沈雲拿下,確保武舉榜首萬無一失。
......
風蕭蕭兮易水寒,鈞靈子飛身踏上戰臺,目光如鷹隼般死死鎖定沈雲,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大意。
詭異的一幕上演——修為更高的鈞靈子,像是落入下風的一方,渾身緊繃如臨大敵。
“願沈道友旗開得勝,挫挫這群人的囂張氣焰。”
北荒修士萬眾一心,期待的目光齊齊看向沈雲。
不過也有心懷鬼胎之輩,比如神色詭譎的鋒孤鳴,暗自祈禱能兩敗俱傷,好讓他漁翁得利。
萬眾矚目之下,鈞靈子雙手掐訣,猶如變魔術一般。
霎那間,兩道神秘身影憑空出現在戰臺之上——
左側是個鐵塔般的壯漢,古銅色的身軀佈滿詭異赤紅圖騰,散發著幽暗的氣息。
右側則是位苗疆裝扮的女子,閉月羞花的面容上爬滿密密麻麻的蠱蟲,令人毛骨悚然。
兩道身影氣息交織,竟產生奇妙的共鳴。恐怖的威壓掀起狂風,席捲整個戰臺。
“這就是靈傀?怎麼感覺比他本人還強?”
觀戰者們臉色驟變。
雖然之前聽白髮說書人講述過中州天驕的傳聞,但親眼目睹鈞靈子的手段,才真正體會到其可怕之處。
“南疆雙煞...許久未見了。”
楊玄梟感慨萬千,仔細打量後點頭道:“鈞兄的道術又有精進,這兩具靈傀已祭煉到元嬰三層了。”
這南疆雙煞本是一對元嬰境的道侶,珠聯璧合,在南疆呼風喚雨。
偏偏天工閣搜尋珍稀材料時與之相遇,結果不用多說——這對苦命鴛鴦不僅身死道消,還被煉成傀儡,永世不得超生。
“不錯的靈傀。”
擎戰戈微微頷首,對鈞靈子表示認可。
須知靈傀因靈智受限,往往難以發揮生前實力。但蠱師卻是例外——蠱蟲自帶靈智,幾乎不受靈傀本身的限制。
......
鈞靈子傲立戰臺,十指在虛空中連連點動,彷彿有許多無形的絲線,在操控著兩道強大靈傀。
只見那女蠱師纖手輕揚,窈窕身姿中飛出漫天蠱蟲,如黑色魔雨般封鎖四方。
“那是血蝠蠱!紅光如此濃郁,怕是離四階不遠了。”
張子劍額頭冒冷汗,望著那隻巨大的血色蝙蝠,感覺自己絕非一合之敵。
“還有金蠶蠱...這等鋒銳氣息,已不遜金丹大修士。”
絕無神雙目如電,死死鎖定一條鋒芒畢露的金蠶。
眾人驚恐發現,這些蠱蟲最弱的也有築基巔峰修為,其中幾頭氣息兇戾的,距離元嬰境僅一步之遙。
鋪天蓋地的蛇蠍蛛蟾數量何止上千,光是看上一眼就令人如墜深淵,心神俱震。
與此同時,那鐵塔大漢衝入蠱蟲大陣,身上血色圖騰劇烈跳動,散發出詭異氣息,竟讓蠱蟲紛紛避讓。
唰——!
他如離弦之箭直撲沈雲,古銅身軀撕裂長空,與漫天蠱蟲形成合圍之勢。
“桀桀..這南疆雙煞可是兩把好刀,你該如何應對?”
鈞靈子冷笑連連,蒼白的臉上滿是自信。
就在他暗自得意之時,眼前突然一花。沈雲的身影如同莊周夢蝶,憑空消失在原地。
漫天蠱蟲頓時失去目標,在原地嗡嗡亂轉,不知所措。
“人呢?!”
鈞靈子心頭剛掠過一絲不祥預感,一股無可匹敵的法力已轟然降臨。
咔嚓!
他整個人被打的直接螺旋昇天,消瘦的身軀連連爆出骨骼碎裂的脆響。
“啊!!!”
淒厲的慘叫聲劃破長空。當鈞靈子被拋至最高點時,終於看到了那個如神似魔的身影。
“等了你很久了。”
沈雲語氣平淡,五指張開,無數法力匹練如天河垂落。
鈞靈子根本毫無還手之力,被九轉法力重重一刷,骨頭嘁哩喀喳不知道斷了多少根,剛剛上天又急速下地。
...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眾人還未回過神來,就見一道流光飛速墜落。
咚!
堅固的戰臺被砸出一個深坑,鈞靈子的殘軀深深嵌入碎石之中,一動不動宛若死屍,看著應該沒幾口氣了。
南疆雙煞失去了操控者,眼中的靈光瞬間熄滅,蠱蟲大軍不攻自破。
楊玄梟雙目圓睜,幾乎要瞪出血來。
他方才吹噓半天的靈傀,竟連施展的機會都沒有,就已經黯然退場。
“哈哈哈!這就是中州來的天驕?我看也不行啊。”
現場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嘲笑聲,猶如一根根利箭,刺的楊玄梟心頭鮮血淋漓。
此時此刻,他望向那道從天而降的白衣身影,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他心亂如麻之際,一道令他窒息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可敢上臺?”
沈雲神色淡然,深邃的目光直指擎戰戈。
這一刻,全場目光如潮水般匯聚——
擎戰戈面色陰沉似水,先前的意氣風發蕩然無存,徹底被逼入絕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