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風緩緩走上演武場,不復之前的氣定神閒,每一步都顯得很沉重。
‘換成是我能勝過沈雲嗎?’
他捫心自問,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隨著開始的號令傳來,沈風還在思索此事,一想到輸掉的後果,他再也無法保持冷靜。
“不好!”
直到漫天的水箭襲來,他方才回過了神,匆忙間施展火牆術防禦。
沈卿若雙手合十,青藍兩色映照全場,如同萬箭齊發,水箭術和木槍術交相輝映,竟壓制住了沈風。
…
“他的心亂了,這樣下去根本發揮不出全部實力。”
沈雲負手而立,在神識感知下,所有細節盡收眼底。
沈武德笑嘻嘻道:“沈風活在光環下太久了,榮譽已經成了他的執念。”
正如兩人所料,沈風陷入了自我懷疑,他的火焰道法威力遠勝沈卿若,然而出招猶豫,心志動搖,遲遲拿不下對方。
反觀沈卿若卻顯得波瀾不驚,如同一條游魚,在漫天火海中穿梭。
乙木靈體開始發威,不僅靈力飛速恢復,木系道法也得到了加持,面對沈風竟絲毫不落下風。
“莫非我只是個庸才嗎?”
沈風從小就順風順水,雙靈根的資質,一騎絕塵的修為,他的心中自有傲氣。
自以為大比冠軍是囊中之物,沈雲的強勢崛起給了他當頭一棒,現在連沈卿若都能和他分庭抗禮,這讓他陷入了自我懷疑。
沈風精神愈發渙散,施展道法也沒有開始那般流暢,密不透風的火牆出現了縫隙。
“好機會。”
沈卿若雙眸一亮,水箭在操控下劃出了不可思議的弧線,打到了沈風的身上。
砰!
右臂被水箭穿透,再也無法維持道法,火牆轉瞬崩潰。
“不好!”
沈風急忙回擊,再次打出了火焰大手,然而卻來不及了。
木槍術瞬息而至,在心臟的一寸前停下,他的面色一僵,無力的放下了手。
…
“沈風敗了!”
結果出乎意料,剛才還有質疑沈晴空放水的聲音,現在事實擺在眼前,沈卿若勝過了更強的沈風,再也無人敢出言置喙。
沈離、沈鴻兩人面色難看,連沈風都敗下陣來,雷脈竟無一人走到決賽。
幾大長老同樣始料未及,對沈風的表現極其失望。
“心性如此脆弱,白瞎了一身好天賦。”
沈雷淵面子有些掛不住了,沈風幾乎是他親手培養的,如今被越階擊敗,豈不是說明他教導無方。
他們看出沈風連一半實力都沒發揮,煉氣七層的靈力是五層的兩倍還多,怎會如此輕易落敗。
雷脈之人都顯得垂頭喪氣,只有二長老眸光深邃,露出了一絲隱晦的笑容。
…
大比進入到決賽,理應是最精彩的一戰,然而眾多觀眾卻看的昏昏入睡。
“潤澤萬物才是水之道的精髓,而木之道更應該注重生生不息……”
沈雲只守不攻,指點沈卿若的不足之處,以他如今的底蘊,完全是高屋建瓴,直指道法真諦。
沈卿若側耳傾聽,認真的模樣顯得更加動人,青藍色光輝的照耀下如同畫中神女。
決賽打成了指導賽,還好不收門票,不然估計有人要喊退靈石了。
“差不多行了,你們要交流就換個地方。”
五長老忍不住喊道,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大比在荒誕的氛圍中落下了帷幕,雖然結果讓人有些無語,過程卻是精彩紛呈。
…
直到傍晚,喧囂才慢慢平息了下來。
沈風獨自在月下散步,手拿酒盅,舉杯邀明月,顯得格外的蕭索。
“哈哈哈!甚麼第一天才,現在我敗了,核心序列也沒了,我就是個庸才。”
沈風醉意朦朧,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忽然間山林間颳起一陣大風,樹葉被吹的沙沙作響,地面塵土飛揚。
“是誰!?”
沈風眯了眯眼,黑暗中走出一個高大身影,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等看清來人,他才鬆了口氣道:“見過二長老。”
沈恆走到他面前站定,意有所指道:“若是家族早點讓你成為核心序列,今天結果不會如此。”
沈風苦澀一笑,“或許吧,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
沈恆打量了他片刻,突然高深莫測道:“你需要更高的平臺,而我能給你這個機會。”
晚間的山風帶著冷意,沈風身子輕顫,酒意被冷風吹散,“二長老此言何意?”
沈恆目光如炬道:“你不是想為你父親正名嗎,孤鴻劍宗可夠你一展抱負?”
沈風面色大變,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沈恆好像沒發現他的警惕,自言自語道:“沈浪是何等英雄人物,卻死在了自家人的陰謀暗算上,也難為你心態失衡了。”
沈風雙拳緊握,沉聲道:“二長老想要讓我做甚麼?”
他一心想成為核心序列,為父親一雪前恥,若非如此他怎會患得患失,最後敗在沈卿若手中。
二長老嘴角一勾,不緊不慢道:“沈蘇兩家已經結盟,準備派年輕一代進入孤鴻劍宗,我要你成為暗子,為我打探他們的情報。”
沈風眉頭緊皺,感覺自己掉入了精心佈置的圈套,面露猶豫之色。
見狀二長老冷然一笑:“你忘了沈浪是怎麼死的嗎?甚麼謀逆之罪,不過是有人害怕自己地位不保罷了。”
沈風面色猙獰,這一席話讓他徹底下定決心,“好,我答應你的條件。”
二長老毫不意外,拿出一張黑色法符說道:“這是傳信符,有事我會通知你的。”
沈風接過傳音符,見二長老不想多言,於是轉身下山。
片刻後,一個沙啞的聲音響起:“他要知道沈浪死在你手裡,不知道會是甚麼表情。”
沈恆面色冷酷道:“沈浪太過優秀,已經影響了上官家的大計,他必須得死。”
陰影中的人沉默了片刻,緩緩道:“你在沈家已經潛伏了一甲子,天微山中的秘密究竟是甚麼?”
沈恆眼簾下垂,一字一頓道:“我只知和上古虛仙有關,真實情況必須得問那位方先生。”
“方先生……”
來者從陰影中走出,是一位矮小的灰袍老嫗,手上拄著骷髏柺杖,蒼老如樹皮的臉龐滿是忌憚。
“想要探查天微山的秘密,必須得由孤鴻劍宗對付方先生,”沈恆面色狠厲,冷聲道:“所以沈家必須得亡,否則上官家如何火中取栗。”
聽到他的話語,老嫗點頭贊同,狠聲道:“上官家為了天微山的秘密付出了無數心血,如今沈長空壽元將近,決不能讓沈家出現第二個金丹,否則所有努力都將功虧一簣。”
沈恆大手舉起,有種智珠在握的風采,“有上官東君坐鎮孤鴻劍宗,沈家年輕一代翻不起甚麼風浪,加上沈風作為暗子,反而能幫我們傳遞錯誤的資訊。”
老嫗拿起骷髏柺杖點地,連連讚歎道:“道友果然足智多謀,老婆子靜待佳音。”
沈恆負手而立,望著山下沈家的萬千燈火,眼底的仇恨似要化為實質。
“沈家,註定在我手中灰飛煙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