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了媽媽,再見了家鄉,金色的學生時代,已伴入了青春史冊,一去不復返。
啊~未來的道路多麼艱難,多麼漫長,生活的腳步,停留在偏僻異鄉。
……”
突然嘈雜的車廂裡響起一陣歌聲,一個女生看著車窗外遠離的城市大聲的唱起。
車廂裡的喧鬧聲沒有了,一個個少男少女都抬頭看向唱歌的女孩,過道上打了水正在回座位的人也都停下了腳步,大家聽著女孩的歌聲,看看車窗外隨著列車飛馳漸行漸遠的家鄉,初次奔赴遠方的興奮在慢慢消退,跟家人離別的愁緒、對未來的迷茫開始湧上心頭。
一首歌剛結束,又一個男聲在那唱起。
“雪花飄飄掛在眉梢,寒冬臘月黃棉襖。
雪花飄飄歲月迢迢,我的愛情未了。
茫茫荒原地厚天高,我的青春何處尋找。
幾多苦難幾多榮耀,我的生命在為你燃燒。
雪花飄呀雪花飄,吻我含淚的微笑。
……”
眼看著好多人開始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離別的痛苦籠罩著大家,女孩子們已在默默流淚,男青年都靠在椅背上發起了呆?。
遠飛的大雁,請你快快飛,
捎封信兒到家鄉,
遠方的兒女想念慈祥的母親。
遠飛的大雁,請你快快飛,
捎封信兒到家鄉,
遠方的姑娘思念親愛的心上人。
……
一首首有別於這個時代主流的歌曲在車廂裡四處傳唱,充滿了溫情,充滿了對親人的思念跟對家鄉的不捨。
凌飛默默的想著,這應該就是這個時代年輕人內心的歌曲,後世所說的知青文化就是隨著這些知識青年自己的歌曲開始傳唱而誕生,一代人覺醒的萌芽已經開始顯現。
“阿哥,給你,吃糖。”身後的上海姑娘客氣的遞給凌飛幾顆大白兔奶糖。
“謝謝啊~”凌飛接過奶糖笑道:“你可別還沒到地方就吃光了,以後這個可屬於奢侈品,到了那地方可啥都沒有的。”
凌飛說著把手裡的奶糖一人一顆遞給了坐在對面的兩個女孩,說道:“女孩子吃糖,我們男人抽菸。”又掏出一包牡丹香菸,給前後的幾個男青年都發了一根。
幾個人客氣的接過香菸點上,畢竟都是年輕人,沒一會就相互聊上了,其實整個車廂裡大家都在打聽你去的是哪個地方,我是在哪個農場,聊到有去同一個地方的就更是親近了不少。
一會這個姑娘拿出一包瓜子遞到大家面前各自抓一把,一會那個小夥摸出香菸發上一圈,車廂裡的氣氛漸漸熱烈,都大聲說著話,開著玩笑,空氣中混雜著蘋果、瓜子、奶糖的香味,香菸抽的是煙霧瀰漫。
隨著時間的推移,火車上的人開始顯現疲態,凌飛也裹緊身上的狗皮大衣靠著車座打起了瞌睡,迷迷糊糊中就聽車廂一頭有人吵了起來,睜開眼,身邊幾個小夥已經站起身看著那邊。
“那邊幹啥呢?”凌飛問道。
“聽說是前面車廂的幾個人跑過來看到別人桌上有吃的東西就拿,就是幾個街溜子。”一個姑娘說道。
凌飛抬頭看看行李架上塞滿的包裹,跟大家說道:“大家看著點自己的行李,這上面的東西都是我們幾個人的,要是有外人來亂動,都相互看著點。”
身邊的青年在腰上拍拍,掀開大衣襟露出腰裡彆著的一把三稜刮刀,給大家亮了一下,笑道:“你們放心,哪個敢來惹事我叉了他。”
凌飛起身拍拍他肩膀,笑道:“別動,你在這看著點,我上去看看。”
“這幾個小流氓都不知道哪裡來的,看到我桌上的蘋果拿起來就吃,還把張益民放在桌上的香菸也拿去了……”一個戴著眼鏡,穿件尼制服的上海姑娘在跟一個文質彬彬的瘦高個男生訴說著,看男生應該是這群一起來的知青裡的領頭人。
“吃你一隻蘋果怎麼了?說誰是流氓呢?都是革命同志,階級兄弟,分甚麼你我呢?”一個黑臉膛,長相粗壯的青年一臉不在乎的腔調,衝著姑娘說著,跟在他身後幾個抽著煙,一起笑的哈哈的。
“流氓 !你就是個臭流氓 !”小姑娘知道碰到無賴了,急促的罵道。
“再罵一個,給你吃耳光噢……”黑臉膛的粗壯青年伸手一指小姑娘兇巴巴的說道。
瘦高個男生推了把粗壯青年伸出來的手臂,說道:“幹甚麼?你還想打人嗎?”
“啪~”一聲,瘦高個男生已經捂住臉,鼻血從指縫裡淌了下來,這一巴掌把男生扇的鼻血都出來了。
“你他孃的算老幾,敢來管老子閒事,老子弄死你噢……”黑臉膛青年又推了一把瘦高個男生,囂張的說道。
這時女孩周圍的幾個座位上站起來十多個人,一齊跳了出來,說道:“你敢打人,打他!……”
黑臉膛青年一邊人少,幾個人一看不對立刻退回到了前面車廂,這邊追上去的人跟對方的人在兩節車廂連線處‘叮咣四五’的直接幹了起來。
這一打起來可就熱鬧了,都是些十七八的小夥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紀,又是離開了家,都沒人管了,這下兩邊車廂的人是越聚越多,凌飛都被身後上來的人推著到了前車廂。
這時退回去的幾個把車廂門給關上了,這邊的人踹幾下沒踹開,也就陸陸續續的退了回來,幾個女生在給瘦高個男生擦臉上血跡,白淨的臉上留下了清晰的五隻手指印。
那些男生也都以勝利者的姿態興高采烈的回到了座位,都在大聲的吹噓著自己剛才有多勇猛。
凌飛笑笑也回到座位,看了看兩個姑娘說道:“你們坐裡面去。”又轉頭對後面幾個姑娘小夥說了一樣的話,讓幾個姑娘都坐到靠窗的位置,對著幾個小夥子一起說道:“男人坐外面,一會他們再打起來,我們在外面卡著,別讓姑娘們被人衝撞到了。”
“啊,還會打架嗎?”
“這麼無聊的旅途,你覺得他們會甘心嗎?再說那邊的人可不比這裡少,看著吧,很快會打回來。”凌飛笑呵呵的跟幾個小夥說道。
話音未落,就見車廂連線處前車廂的人已經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