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幾個女孩子一副歡樂的樣子,開心的又笑又跳,對鏡頭擺出一個個誇張的表情。
更重要的是幾個姑娘一水的超短裙、熱褲,有幾個還為了時尚漂亮都不怕熱壞了,腳上穿著高高的皮靴,個個都畫著眉毛、塗著口紅,小娥子也是波鞋、短裙、緊身的小背心,還斜揹著一隻精緻的小挎包,露著胳膊、大長腿跟大家一起快樂的面對鏡頭,兩眼都笑成了一輪彎月。
小娥子看到袁軍拿著照片不好意思再看的尷尬樣,捂著嘴笑的咯咯的。
鍾躍民跟鄭桐看著手裡的照片,也都傻愣愣的不知道該看還是不該看下去了,鄭桐嘴裡喃喃的說道:“特孃的,小娥姐這是過上了腐朽的資產階級生活,在這裡穿成這樣的話,該拉出去開批鬥大會了,嘿嘿。”
“所以我們要用批判的眼光來審視這種腐朽的生活方式,堅定我們的意志,絕不被這種糖衣炮彈腐蝕、拉攏。當然,你們這種意志薄弱的人是很容易被這樣的糖衣炮彈所擊倒的,所以你們就別看了,把照片都給我,嘿嘿,我是真特孃的喜歡看這樣的姑娘,這才是姑娘嘛,哈哈哈……”鍾躍民一臉壞笑著說道。
凌飛一把收起他們手裡的照片,笑道:“這是你們該看的嗎?小孩子家家的看甚麼超短裙,作為一個革命青年要大力弘揚艱苦樸素的精神,時刻堅持勤儉節約的優良作風。像這種資產階級大小姐,也就只有我這種知道憐香惜玉的人才知道該怎麼來批判。”
小娥子白了凌飛一眼,嗤嗤笑道:“你連超短裙都知道?”
“這有啥,我還知道露臍裝、丁字褲、比基尼……”凌飛樂呵呵的說道。
小娥子一聽撲上來就捂住了凌飛的嘴,一臉獰笑著說道:“你是沒完了是哇?我看啊他們都要被你帶壞了。”
“他們才不知道我在說啥了,嘿嘿。”
看他倆這親密勁,樂的鐘躍民幾個也跟著一陣傻笑。
“姐,你去那又上學啦?”鄭桐問道。
“是啊,還有半年就畢業了,你們上完高中沒?是不是也要上大學了?”小娥子這話問的,袁軍是根本不關心這個話題,鍾躍民是一副無所謂的腔調,笑道:“小娥子姐,你不知道吧?我們也要上大學了,上的是社會大學,要去農村那個可以大有作為的廣闊的天地,去接受貧下中農的再教育。”
“啊,要讓貧下中農教育你們甚麼?是要去學習多久?”小娥子疑惑的問道。
一想到要去多久這個問題,幾個人臉上的笑容都沒有了,
鄭桐嘆息了一聲,說道:“我已經做好了紮根農村一輩子的準備,要靠自己的雙手來養活自己。”
凌飛撇撇嘴,問道:“這幾天你們去報名了沒?”
“哎呀,忘了跟你說,今天我們來這裡就是要告訴你,我們已經報名去陝北,那裡有個米脂縣,我們就去那裡。以後就在那裡紮根了,哥,你可要記得來看看我們,那裡的人都是住窯洞,唱‘信天游’,到時候我也學會了,你來了我就唱給你聽。”鍾躍民一臉興奮的說道。
“你們肯定聽說過一句話,叫做‘米脂的婆姨綏德的漢’,那裡可是個出美女的地方,滿大街的漂亮姑娘,個個都是水靈靈的,這麼好的地方,我們肯定是要去那裡了。”鄭桐一拍大腿越說越來勁了。
凌飛翻了個白眼,出乎大家意料的突然唱道:“青線線(那個)藍線線,藍格英英的彩,生下一個蘭花花,實實的愛死個人……”
“哎呦喂,哥,你太牛逼了吧?居然連‘信天游’都會唱。”袁軍幾個被凌飛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嘿嘿,有啥是我不會的?來,聽著,教你們幾句,去了那裡碰到別人要跟你對歌才不會露怯。”凌飛說完,又扯著嗓子開始亂嚎。
酒瓶瓶高來 酒杯杯低
這輩子咋就愛上個你
一次次的呼喚你不回
淚蛋蛋掉在酒杯杯裡
酒瓶瓶倒來酒杯杯碎
前半夜喝酒我後半夜醉
夢見那妹子你親我的嘴
……
哈哈哈……一幫小子樂壞了。
“好好好,哥,你多教我幾首,這幾天我要好好練練,咱到那也給他們露一手,可不能讓他們小瞧了。”鍾躍民笑道。
小娥子更是捂著嘴直樂,看著凌飛笑道:“你都去哪學的這些啊?”
“這還用學嘛,我可是裝了一肚子的文化,不拿一點出來我都怕把我自己給撐壞了,嘿嘿。”凌飛笑著說道。
“就是,就是,小飛哥吹起牛來也是沒人可比的,小娥姐,你可當心點,別被他忽悠了。”鄭桐這壞逼陰險的很。
袁軍侷促不安的坐在一邊沒說話,一臉的尷尬。
鬧了一會,凌飛開始一本正經的問道:“你們去那裡可就要靠自己生活了,該帶些甚麼都心裡有數嗎?”
“衣服被子這些我們都準備好了,我們這麼大個小夥子有啥好擔心的,聽說這次去的人裡有一半都是姑娘,她們都能行,我們更沒有問題了。”鍾躍民信心十足的說道。
“這可不是去旅遊,在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要做在那過幾年的長遠打算,去那種地方不僅僅是考慮吃飽、穿暖的問題,我相信你們的身體是沒問題,可還要想到怎麼來打發無聊的生活,這是精神上的溫飽問題。
方方面面都要考慮到,有備才無患,千萬不要樂觀,去那碰到的困難會有多大根本不是你們現在能想象的,儘量多準備一些,缺甚麼早點來跟我說。”凌飛能幫他們的也就只有這些了,一是提醒他們別太樂觀,二是他確實已經給他們每人都準備了一份東西,只是不想這麼早告訴他們,不想讓他們產生依賴性,是要讓他們開始用腦來做事。
“嗯,我跟我爸已經說過,他倒是很支援我,說去鍛鍊幾年也好,能多瞭解一些社會,哥,我們走後,你能去看看我老爺子的話就幫我看著點,我就怕他身體不好,在裡面的條件實在不好,整天都在一間小屋裡,陽光都沒有。”鍾躍民說到老爹還是有點傷感。
“甚麼時候走知道了嗎?”凌飛問道。
“年前都要走的,就看哪天輪到我們了,每天四點零八分都會有一趟知青專列準時開動離開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