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不停戰,初一接著幹。"
“移風易俗過春節,大年三十不停歇。”
“幹到臘月二十九,吃完餃子初一早晨就動手。”
“在兩條路線和奪權鬥爭進行得這樣尖銳激烈的時刻,我們怎能丟下革命和生產,回家去過春節呢?不能!不能!堅決不能!”
“抓革命,促生產,促工作,促戰備。”
……
看著軋鋼廠廠區裡這一條條橫幅跟刷了滿牆的一幅幅巨大的標語,凌飛邊看邊笑,想著,還真是一個時代,一個特色。
李懷德昨天託傻柱帶口信讓他今天來一趟,凌飛起來後就開上摩托車過來看看,不知道李懷德找他是有甚麼好事。
剛到辦公樓下停好車,還真巧了,好久沒見到的於海棠正好下樓走出來,看到凌飛幸喜的喊道:“小飛哥,你來啦。”
“哎,海棠啊,你這是要去忙啥呢?”凌飛看著臉色有點憔悴的於海棠笑嘻嘻的問道。
於海棠左右看了看,靠近凌飛翹著嘴說道:“我去看我姐時找過你好幾次,你都不在家,一會你來我廣播室,我在那等你。”說完快步離開了。
“怎麼回事,這小丫頭是想我家大浴缸了嗎?”凌飛嘿嘿樂著上樓去找李懷德。
剛要抬手敲門,劉秘書正好拉開門出來,看到凌飛笑盈盈的說道:“呦,小飛哥終於出現了,李主任唸叨你好幾天了,說你也不來看看他。”
“一個大老爺們,有啥好看的,又不是劉秘書這樣的美女,嘿嘿。”凌飛嬉笑著跟劉秘書走了進去。
“哎呦,兄弟唉,你可算出現了,最近還好吧?我這次差點被搞死了。”李懷德一看到凌飛就急忙從辦公桌後面站起來,拉著凌飛坐到沙發裡說道。
“咋了?”凌飛上上下下打量著李懷德,問道。
“還好有人把我看成是你哥們,就是跟過你集訓的一個民兵來提醒我,廠裡造反派在打倒老楊廠長後,下一個就準備要打倒我,這才讓我逃過了一劫。”李懷德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
“啊?你廠裡的造反派居然不聽你的?”凌飛感覺有點意外的問道。
“他們怎麼會聽我的?平時好好工作的那些人哪會上躥下跳的搶這種風頭,就數那幫平時幹起活來吊兒郎當,幹啥啥不會的跳的最歡,這次運動一來,這幫碎催算是趕上趟了,一個個都瘋狗一樣的竄了起來。
前段時間我也就響應號召,儘量的配合著他們,就想著等他們這股勁過了就行了唄。
我還記得你跟我說的話,‘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所以對被他們揪出來的人也都儘量的護著,老楊廠長在被他們鬥了2天后,我就立馬安排他去了食堂,沒讓他們繼續鬥下去,還讓傻柱照顧著。
於是這幫人就看我不順眼了,背地裡開始玩么蛾子,準備把我也給揪出來。”李懷德氣呼呼的說道。
凌飛看了眼李懷德,樂呵呵的說道:“那你行啊,現在還能好好的坐在這裡,怎麼被你逃過這一劫的?說來聽聽,我也學著點。”
“我在聽到他們要動我的訊息後就覺得不能這樣坐以待斃,就另組了一支造反隊,讓他們相互鬥起來,後來工作組進廠,我讓這一支造反隊配合好工作組工作,我也動用我所有的資源支援工作組,最後把想揪我的那支造反隊給搞了下去,這幫碎催不是整天喜歡喊口號表忠心,爭先進,號稱自己最積極嗎?於是我就聯合工作組把這些人都送去了地鐵建設工地,讓他們挖土去了,不到地鐵建好都別想回來。
這不,才算是控制住了局面,就馬上讓你來聚聚,想聽聽你的高見,接下來特孃的我們該怎樣自保,我可不想像老楊一樣被人拉出去開批鬥大會。”李懷德倒不對凌飛隱瞞甚麼,是真把凌飛當兄弟看待。
“那現在老楊不能出來工作了?”凌飛問道。
“且出不來呢,上面早就給他定性為甚麼‘修正主義走資派’,我能把他留在廠裡改造,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不然被髮配去農場的話,他這把老骨頭能不能抗過這個冬天都難說。在食堂我還特意叫傻柱關照著,他願意幹點甚麼就乾點甚麼,不想幹就在那歇著,別被人再盯上就好。”
還真別說,李懷德這事做的挺仗義,按凌飛判斷,這樣做在運動過後對李懷德的好處可不少。
“你行啊,那不就是說現在軋鋼廠都聽你的,工作組都站你一邊了,哪個還敢跟你叫板?”凌飛笑道。
“也對也不對,現在工廠是在工作組的領導之下,不過他們只管‘大革命運動’,其他的他們也不懂啊,所以剩下的生產、生活甚麼的現在就我說了算。”李懷德瞄了眼辦公室門又說道:“問題是,現在紅衛兵滿世界的鬧騰,‘一月革命’的風暴一刮,連我們上面部裡那些老幹部也基本都被一掃而光,全成了大大小小的走資派,一會這個上臺,一會那個隔離審查,搞的我們下面這些人都不知道該聽誰的好。”
“聽最高指示唄,讓幹甚麼就幹甚麼,隨著潮流走,明面上過得去,那就問題不大,整人的事不做、得罪人的事少做,咱老北京人做人不就講究個‘有裡有面兒’嘛,再說誰知道現在倒下的人哪天就起來了呢?得罪人多了那不就是在給自己找仇家,找不自在。”凌飛話裡話外還是在點撥著李懷德,就擔心他腦子一熱把人都得罪完了,那等運動過後還能有甚麼好。
李懷德聽的一拍大腿,笑道:“嗬,還真有你的,跟我老丈人說的一個意思。”
這時候劉秘書進來問道:“李主任,快中午了,要跟傻柱說一聲做幾個菜嗎?”
李懷德抬手看了下手錶,說道:“不用,小飛兄弟,今天哥哥我不留你吃飯,現在是非常時期,今年提倡過一個‘革命化’春節,大年夜工人都不放假,全部到廠加班,年夜飯給他們準備的還是‘憶苦思甜飯’,要是被人看到說我大吃大喝,給貼張大字報,那就虧大了,連帶著還會給你惹一身麻煩。”
“精明,可不能因小失大,嘿嘿,那我就回了,有啥事咱們多通氣,希望咱哥們都平平安安的。”凌飛笑道。
“別急啊,叫你過來就是給你準備了一份年貨,我知道你不缺這點東西,可我這做哥哥的總歸要表示表示,小劉,你帶小飛去拿,我就不送你出去了,兄弟多保重。”李懷德握住凌飛手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