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你消停點不行嗎?”為了不讓騙她腿摔斷這件事穿幫,凌飛只能是苦了自己,幫小梅子拆掉石膏後,打了一盆水小心的給她清洗捂了那麼久的小腳丫,那酸爽真是隻有凌飛知道了。
看著兩隻顏色都不一樣了的小腳丫,被捂了快2個月的那隻小腳丫還真是白白嫩嫩更好看,除了腳趾甲有點長。
凌飛託著她小腿,讓小梅子自己轉動著腳腕,小梅子早已樂的咯咯的,笑著說道:“不痛,不痛,一點都沒問題,我覺得就跟原來一樣啊。”
“你可答應我的,這一個月還是給我用柺杖,不可以出去。”凌飛也是沒辦法,為了不讓她去參與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只能繼續這樣騙著她了。
小梅子抱著自己小腿,撫摸著,開心的說道:“真舒服啊,我算是明白了,為甚麼都說沒病沒災就是最大的幸福。你是不知道裹成大象腿這段時間我有多難受,那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這一拿下我才感覺到這世界真美好啊,呵呵。”
“自己注意點,別再磕著碰著。”看小梅子坐在沙發裡兩條腿一會繃直,一會彎曲,時不時還做出幾個舞蹈動作,凌飛忍不住說道。
“哥,我餓了,你是不是該去做幾個好菜,慶祝一下我的康復。”小梅子一臉調皮的說道。
燕子下班過來看到自由了的小梅子,偷偷的到廚房問道:“你怎麼把給她拆了?她知道是在騙她嗎?”
“今天她把那腿搞髒了,都沒法上床睡覺,再看她捂了那麼久,也挺可憐的,就給她拆了,不過我告訴她還是要養一段時間,不能馬上就走路。”
“不知道就好,反正都是你想出來了,她要怪也怪你,跟我無關,嘿嘿。”燕子笑道。
“我跟她說了,最少還要在家一個月,然後才可以正常活動。”凌飛說道。
“對了,你怎麼那麼早就說要有運動?現在看來真像是被你說中了,今天我們學習了一天‘十六條’精神,感覺是有大事要來臨,這段時間全國各地都停課了,來了好多學生,都沒地方住,已經在各個公園裡搭起茅草篷接待這些學生。”燕子一臉迷惑的說道。
“今天我還被叫去學習了一天,現在到處在成立紅衛兵接待站,對進京的學生管吃管住,你看著吧,這樣一來,人會越來越多,那麼多人聚集在這裡,不搞出點事來才怪了,這明顯是有人想要社會亂一下。
以後的日子你可要低調點,不要去瞎摻和,要少說話,不站隊。心裡要有個準備,這次的亂,不是短期能結束的,現在才只是開始,會亂上個幾年。”凌飛提醒著燕子。
“這是要幹甚麼啊?”
“很多事不是我們小老百姓能左右的,大勢不可逆,保護好自己,活下去才是真理。”凌飛也只能說到這裡,還能說甚麼呢?
這幾天凌飛一直提醒這個在家老實點,提醒那個在外消停點,他自己可不敢掉以輕心,基本上每天都要上街去逛一圈,一來是看看形勢的發展,二來去幾個朋友處走走,看到都安定了那他才安心。
剛出門的凌飛就發現今天的大字報很不一般,大街上的人都在圍觀跟熱議著,他也趕緊湊過去一觀。
《向舊世界宣戰》“我們是舊世界的批判者。我們要批判,要砸爛一切舊思想、舊文化、舊風俗、舊習慣。所有為資產階級服務的理髮館、裁縫鋪、照像館、舊書攤…統統都不例外。我們就是要造舊世界的反!”
看完之後凌飛默默的離開了,心裡很明白,離革命小將們打砸搶‘破四舊’的日子不遠了。
開著摩托車一路慢慢的往前門過去,看著沿路走來一隊隊鬥志昂揚的紅衛兵,一個個都意氣風發的高喊著口號,高唱著“革命造反歌”,在街頭到處張貼著傳單、標語、大字報,還有更多的人在廣場集會演講,宣傳“破四舊”。
“長安街”街牌已經被貼上了一大塊字牌,改成了“東方紅大路”;“東交民巷”改成了“反帝路”;“西交民巷”改成了“反修路”。
大街兩邊的牆面上寫滿了 “打碎舊世界,建立新世界,改掉舊名字,建立新名字”的標語。
等到了陳雪茹店裡,看到大家也都站在門口看熱鬧,陳雪茹看到凌飛,一把拉他進店,說道:“你怎麼就自己出來,把小梅子一個人扔在家裡。”
“我得出來了解了解情況啊,現在外面的變化太快了,真是一天一個樣,你這沒事吧?”凌飛說道。
“還好你想到的早,前幾天就讓我把招牌給換了,店裡也清理了不符合現在形勢的那些封建主義東西,剛才好多紅衛兵一路走來看到屬於是四舊的都在讓那些店鋪整改,看了我這裡到沒說甚麼。
你知道嗎?‘東安市場’今天已經被改名叫‘東風市場’,‘全聚德’招牌都被砸了個稀巴爛,命令他們改叫‘北京烤鴨店’,說這些老招牌都是資本家剝削勞動人民的象徵。砸爛這些招牌,就是決心徹底搗爛資本主義剝削制度的殘餘,就是徹底掃除資產階級遺留下來的陋規習俗,就是‘破四舊’。”陳雪茹正說著。
一輛裝著高音喇叭的卡車沿著大街慢慢開過,一個高亢的女聲在疾呼:“……我們不為資產階級小姐、少爺、太太、老爺服務,我們不為封建地主闊老闊少服務,我們不為資產階級反動學術權威服務……我們要為工農兵服務,我們要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打碎這個舊世界,建立一個紅彤彤的新世界。”
“吵死了,從早上到現在一直沒停過,走,去樓上。”陳雪茹拉著凌飛就上了樓。
陳雪茹邊給凌飛泡茶邊問道:“你是怎麼想到現在這樣的?那麼早就知道讓我換招牌,還把我的那些東西都搬走?嘿嘿,你給我拿來這些軍裝,還真是穿對了,那些紅衛兵到店裡看我穿著軍裝,進來後說話比去別人店裡‘破四舊’客氣的多。”
“觀察,透過種種跡象判斷出來的,嘿嘿。”凌飛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