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飛一聽叫門聲，心裡就在說：“窩草，這肉又不夠吃了。”
出去開了門，鍾躍民、袁軍、鄭桐幾個一進來看到腿上打著石膏，綁成大象腿的小梅子，居然不知道先關心一下，還個個笑的前仰後合。
“嘿嘿，小梅子，這回老實了吧？”
“嗬，不得了，這大象腿要是給誰來一腳還不把人給踢死。”
“小梅子，來，叫聲哥，哥去給你買棒冰。”
“等吾阿哥過來撥儂吃生活。”小梅子對著幾個活寶翻了個白眼，冒出了一句話。
這下是把幾個活寶搞傻了，面面相覷道：“不得了，小梅子都會說鳥語了。”
“我算是明白了，只要在哥這裡住上三天，沒一個不被他教壞的。”鄭桐拍著大腿說道。
凌飛拎了熱水瓶跟茶杯出來，給他們泡上茶，疑惑的問道：“今天又不是星期天，你們怎麼都過來了？”
“呵呵，哥你落伍了吧，這個學期開始不考試了，學校已經開始‘停課鬧革命’ 不上課了。” 袁軍開心的說道。
鍾躍民也笑著說道：“現在到學校也就是聽聽廣播，跟著那些積極分子喊喊口號，不想聽那些土鱉扯蛋，我們溜出來了。”
凌飛一想，算算時間還真是，就是那個‘五一六通知’都已經出來了，看來一切都已經開始。
“哥，你這段時間沒去上班吧？這幾天廣播裡、報紙上說的都是‘高舉無產階級文化革命的大旗，徹底揭露那批反黨反社會主義的所謂‘學術權威’的資產階級反動立場，徹底批判學術界、教育界、新聞界、文藝界、出版界的資產階級反動思想，奪取在這些文化領域中的領導權……’
不僅是我們學校，還有各部門、各單位、各廠礦企業都在學習這個精神，清華、北大搞的最厲害了，聽說天天都在大辯論。還是你這舒服，學校是沒法去了，一幫土鱉都跟瘋狗一樣在那上躥下跳，以後我們就在你這定點了。”鄭桐說道。
凌飛沒想到這幾個小子還不喜歡湊這個熱鬧，要知道在這癲狂的年代，有多少人都陷入到這份狂熱裡，做出多少瘋狂的舉動，光是接下來的一個全國大串聯，四九城就接待了1100萬進京來朝聖的各地師生。
“那我們學校是不是也停課了？”小梅子問道。
“都一樣，沒有一個學校還上課，去學校也都是在那搞大批判，反正我們那些老師都靠邊站了，現在都是一些高年級的土鱉在上躥下跳的帶領大家批判這批判那。”鍾躍民說道。
凌飛把身邊人都想了一遍，覺得暫時還不會有甚麼事，他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那我們吃飯，下午你們就在這玩，照顧著點小梅子，我出去瞭解點情況。”
下午凌飛出來，先去了陳雪茹商店，兩人到了樓上，陳雪茹看他拿著的一包東西問道：“這是給我拿了啥好東西？”
凌飛笑道：“給你拿了幾套衣服，以後你就穿這個吧。”
“啥衣服？軍裝，你要我以後穿這個？”陳雪茹邊開啟包裹邊說道。
“還要幫你清理一下這裡的東西，你也別問為甚麼，過段時間你就會明白。”凌飛說道。
他這樣做其實是想到馬上就要開始的‘破四舊’運動，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像陳雪茹這樣穿著時尚的人可不多，萬一被哪個有心人給舉報一下，來幾個先進份子抄個家破個四舊還是很有可能的，不先清理乾淨了，到時候那還不是一抄一個準。
所以他要做到防患於未然，提前做點準備，對陳雪茹說道：“你去拿幾個紙箱過來，我要把你這裡不能留的東西都拿走，還有把你那些小賬甚麼的更要拿走，千萬不要給人留下甚麼把柄。”
這一清理還真不少，女人就是東西多，光是旗袍、花裙子、西式服裝、高跟鞋就裝了幾大箱，陳雪茹一看，得，都快把櫃子都要搬空了，說道：“真要這樣做嗎？那我以後穿甚麼啊？”
凌飛看看她身上穿的，說道：“來，把衣服脫了。”
“幹嘛？家裡都被你搞成這樣亂糟糟的，哪還有心情。”陳雪茹一臉落寞的說道。
“想甚麼呢？我是要把你身上這套也帶走，就換上我給你拿來的軍裝。”凌飛笑道。
“啊~”陳雪茹不情不願的把衣服脫了，白了凌飛一眼，撇著嘴說道：“你是不是想讓我脫光了把內衣都帶走？”
凌飛知道她有點不開心了，笑著走上前抱著她安慰道：“又不是去扔掉，等沒事了不還是可以再穿的嘛。讓你剪頭髮也不去剪，一會去剪 了，就剪個齊耳短髮，對了，把你的化妝品跟各種首飾全部放箱子裡，以後不能用了。”
陳雪茹愣了會神，想了想，開啟床頭櫃，拿出兩隻木盒‘咯噔’一聲放到桌上，說道：“那你把這個也拿走，一盒是聽你話換的金條，一盒裡都是些存下來的首飾。”
凌飛點點頭，說道：“這些更要去藏好，萬一被人發現了抄走就虧大了。”
兩人在樓上整理了好半天，直到凌飛感覺沒甚麼問題。當陳雪茹下樓，出現在大家面前時，她已經是換上了一身普通的小翻領55式女尉官常服，腳上是一雙平底大媽皮鞋。
“行了，那你現在就去把頭髮剪 了，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凌飛把幾大箱東西都搬上了摩托車。
陳雪茹看著凌飛也說道：“那你自己也小心點。”
“這段時間你要小心著點，如果有甚麼事發生要馬上讓人來通知我，記住了。”凌飛提醒著陳雪茹。
凌飛開著車，到沒人處先把東西都收進了空間，然後直奔軋鋼廠。他是要為接下來的日子做點準備，在他記憶裡可清楚的知道以後這幾年會是多麼的混亂。一會是紅衛兵，一會是造反派，既有愚昧又瘋狂的“破四舊”，更有“文鬥”“武鬥”還有加重混亂的“砸爛公檢法”。
在這打倒一切的時代，處處都在上演著愚昧者的狂歡，而他可不想成為一隻待宰的羔羊，他從來就不是個一味忍讓的人，必要的時候他也是會咬人的。
凌飛到了軋鋼廠這回都沒去找李懷德，直接到了一大爺幹活的地方，給一大爺畫了一張製作甩棍的圖紙，讓他幫忙先做個十根出來，找的理由是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