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小飛哥那裡吃的東西都叫不上名字來,很多都是我沒見過的,第一次去那天他家做了只烤全羊,你們知道是怎樣的嗎?就是一整隻羊放在火上烤熟,然後切開來吃。
還做很多我叫不上名的菜,小娥姐教我怎麼吃大閘蟹、還有松鼠魚、還有東坡肉……都是我沒吃過的,反正在他家吃飯是沒人真吃飯的,都是吃肉就吃飽了。”
“你們每次都是這樣吃?”老秦都想不出來這是種甚麼生活了。
“是啊,小飛哥可大方了,他家的條件又好,他跟我姐家可不一樣,他一個人就住一個四合院,我姐家住的都還沒小飛哥家的廚房大呢。”
老秦聽的已經是快暈了,就聽秦京茹還在說:“你知道他今天送大李哥甚麼?他看大李哥都沒手錶,就送了他一塊幾百塊錢的外國手錶。”
“這麼貴的大李不會要吧?”老秦說道。
“是啊,我聽那個徐科長也這些跟小飛說,你知道小飛哥怎麼說,他說大李哥又不識貨,才不知道這是啥表了,他騙大李哥這是很便宜的舊手錶,你明天可以去大李哥家看看就知道了。對了,他姐夫也戴了塊這樣的手錶,都是他送的,下午在河裡游泳都戴在手上不用拿下來,說是甚麼防水的。”
“你小飛哥這種人家才是真正的城裡人,你姐嫁的那家其實就跟我們一樣,只是在城裡幹活過日子而已。”老秦感嘆道。
“是的呢,你知道小飛哥、小娥姐他們平時在家都幹甚麼嗎?他們家有一間屋裡都是那種,怎麼跟你們說啊,都是你們沒見過的鋼琴甚麼的,他們都會彈鋼琴,家裡就這樣放著,大家吃好飯就在一起彈著鋼琴,唱歌、跳舞,小娥姐還拉小提琴,小飛哥彈吉他,還有幾個小妹還拉手風琴,反正你看他們在家裡就跟舞臺上那些人是一樣的生活。”秦京茹說的眉飛色舞,越說越來勁。
一家人也已經聽的忘了嘴巴里的味道……
公社大院這時候可跟狂歡節一樣呢,凌飛實在沒想到,居然好多人都偷偷帶著二鍋頭,連那些姑娘也有帶著二鍋頭來的。
這時候大家都大大方方的貢獻了出來,完全是一副過好今天不管明天的架勢,豪爽的姑娘們都已經對瓶吹上了,一瓶酒都是你喝一口我一口的傳著,就這樣轉到了凌飛的面前,凌飛也不管已經被幾個姑娘喝過,拿起來狠狠的喝了一大口。
誰說這個年代的年輕人保守,誰說這個年代的年輕人不會玩,誰說這個年代的年輕人沒文化,這時候已經有個小夥子拎著酒瓶走到中間邊跳邊開唱了,立刻好幾個姑娘也笑呵呵的跑上前一起舞動起來。
達坂城的石路硬又平啊
西瓜是大又甜呀
達坂城的姑娘辮子長啊兩隻眼睛真漂亮
你要是嫁人
不要嫁給別人
一定要嫁給我
帶著你的嫁妝
領著你的妹妹
趕著那馬車來
達坂城的西瓜大又甜啊
小夥子也漂亮啊
熱愛勞動心靈手巧
誠實又大方
達坂城的甜瓜大呀
西瓜大又甜
達坂城的甜瓜大呀
西瓜大又甜
不知情的人兒他摘瓜
甜瓜也變酸
不知情的人兒他摘瓜
甜瓜也變酸
……
徐俊良的胳膊肘頂了頂凌飛,說道:“快,這個你最拿手,你今天只要把他們都拿下了,那這些人就會把你當真朋友來看待,他們就能跟你交心交肺了。”
凌飛正聽的心癢癢呢,這時候正好那小夥子一首歌結束,幾個姑娘還在那意猶未盡,就見凌飛已經起身,手舞足蹈的邊唱邊來到幾個姑娘的身邊。
掀起了你的蓋頭來
讓我來看看你的眉
你的眉毛細又長啊
好像那樹上的彎月亮
你的眉毛細又長啊
好像那樹上的彎月亮
掀起了你的蓋頭來
讓我來看看你的眼
你的眼睛明又亮啊
好像那秋波一般樣
你的眼睛明又亮啊
好像那秋波一般樣
掀起了你的蓋頭來
讓我來看看你的臉兒
你的臉兒紅又圓啊
好像那蘋果到秋天
你的臉兒紅又圓啊
好像那蘋果到秋天
掀起了你的蓋頭來
讓我來看看你的嘴
你的嘴兒紅又小啊
好像那五月的新櫻桃
你的嘴兒紅又小啊
好像那五月的新櫻桃
……
底下那一片茶缸子、飯盒子的敲擊聲已經說明這些姑娘小夥今天算是玩瘋了,十幾個姑娘小夥都已經圍在凌飛身邊跳啊、笑啊。
他們都忘了這可是在寧靜的鄉村,十里雞犬相聞的地方,半夜三更這茶缸子、飯盒子一敲,大老李在家都聽到了公社這邊傳來的嗡嗡聲,還以為出甚麼事了,趕緊起床過來看看。
凌飛唱完一首想結束,這時候他可做不了主了,幾個姑娘才不跟凌飛見外,拉著凌飛必須要他再唱一首,就想這麼不唱了,那是門都沒有,其他人也是樂得其成的哈哈大笑著開始起鬨。
凌飛對這幾個敢在他打獵回來先強制沒收一隻野豬的姑娘還真沒有辦法,還好凌飛的歌多啊,也不裝了,一聲清亮高亢的歌聲立刻響起。
送戰友,踏征程
默默無語兩眼淚
耳邊響起駝鈴聲
路漫漫,霧茫茫
革命生涯常分手
一樣分別兩樣情
戰友啊戰友
親愛的弟兄
當心夜半北風寒
一路多保重
送戰友,踏征程
任重道遠多艱辛
灑下一路駝鈴聲
山疊嶂,水縱橫
頂風逆水雄心在
不負人民養育情
戰友啊戰友
親愛的弟兄
待到春風傳佳訊
我們再相逢
遠處的黑暗中,一個黑臉大個靜靜的看著凌飛唱完這首歌,抹了把眼淚,默默的轉身離開。
安靜,半夜三更眼看著這麼多人,卻都無聲的靜坐著,這多嚇人,凌飛輕聲說道:“是你們的茶缸子、飯盒子都已經被砸爛了嗎?”
“小飛哥,一點都不好玩,你把我們都唱哭了。”
“賠,小飛哥,你賠我的飯盒,明天我就拿你的飯盒吃飯了。”
這時候,這群人才像剛醒過來一樣,哄的一陣響起各種聲音。
“凌科,你唱的太好了。”
“這歌太好聽了。”
“哥,我服了, 我從來沒聽過這麼好聽的歌。”
“我要是在離開部隊的時候會唱這首歌就好了,可惜啊,沒能在那樣的時刻給戰友們唱上一段。”
總算是吃也吃了,喝也喝了,直到東方已經露出了魚肚白,這群人才回房間上床,有人不知是還在心潮澎湃還是在跟甚麼人說:“小飛就是牛逼,我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