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來鍾,凌飛起來看著黑漆漆的夜空,不禁打了個寒顫。
去廚房給爐子加滿煤,讓暖氣燒得足足的,好讓自己等會回來時有個溫暖的家。
關上門一回頭看見了廊簷下,小娥子那天騎來的腳踏車,突然想到差點犯了個錯誤,身上還穿著平時的衣服,等會要是開著摩托車過去,那就不是去逛鬼市,而是成衝擊鬼市了,得把那些人嚇得半個月不敢開市。
於是又進去換上部隊回來時穿的那身舊衣服,舊帽子,外面裹上那件狗皮大衣,拿塊圍巾把臉一兜,照鏡子一看還真看不出是甚麼人了。
推上小娥子的腳踏車出來,在昏黃的路燈下向簋街騎去。
沒等騎到北新橋就拐進衚衕把腳踏車收進空間,等出來時已經是個兩手抱著膀子,彎著腰縮著肩,東張西望一副猥瑣樣的老逛客。
一進簋街就開始看到有三三兩兩的人在路邊遊蕩,有在路邊放塊布,上面放點東西的,有把籮筐扣在地上,在翻過來的籮筐底上面放點東西的,邊上都沒人,基本都縮在各個衚衕口左右看著來往的人,哪個走到他們放的東西前看看,又抬頭四顧有點那種交易意向時,那麼就會有人及時的出現在你身邊。
凌飛看著覺得還挺有意思,又往裡走走,發現賣東西的人開始多了,他今天的裝扮還挺合適,身邊來往的也差不多是這樣的裝扮,加上他抄著手慢吞吞的邊走邊看著,給人感覺就是一個經常過來的熟客。
其實是凌飛根本不知道能在這裡買到些甚麼,還是以看為主,都快逛到東直門小街路口了,還都沒跟人搭過話。
到這頭開始有點明顯的變化是農產品開始多起來,應該是城外進來的人多了,看到路邊一塊磚上扣著幾隻雞蛋殼,凌飛走過去,腳尖輕輕的在磚上踢了幾下,抬頭掃了眼斜靠在牆上的幾個人,其中一個跟他對視了一眼,又左右看了看,上前一步靠近凌飛,輕聲說道:“要多少?老價格。”
凌飛聽了心裡一樂,還特孃的真把我當天天來的老客了,我哪知道甚麼是老價格。
於是也裝做對這些交易老熟悉了的樣子,沒問價格,就問了聲:“有多少?”
那人瞅兩眼凌飛,眉毛一挑說道:“哪有你這樣問的,你要多少就說話,管我有多少呢?”
估計是凌飛問的有點出格,所以那人回的話有點生硬。
凌飛可不會露怯,後世過來的人,啥場面沒見過,也斜了那人一眼,說道:“口氣還挺大,那就給拿二百個出來。”
那人一下就被凌飛的話嗆住了,愣了下,微微彎了點腰說道:“哥們,對不住,我這是話說大了,您別見怪。”
凌飛看自己裝逼成功,也沒想去拿捏他甚麼,就又問道:“那有多少?”
那人這下老實了,知道碰到了大客戶,更靠近凌飛身邊一點,說道:“今天能有六十個,四塊二,就算你四塊了,您包涵,對不住。”
凌飛一聽,明白了,雞蛋是七分一隻,那人還為剛才把話說大了,少收他二毛。
“去拿來吧,裝個硬實點的筐,別一會讓我都給碎了。”凌飛說著摸出煙發了一支,自己點上一根在那等著。
看凌飛交易成了,邊上就有個人湊上來問道:“大兄弟,野鴨要不要?”
“網的還是打的?”凌飛問道。
“打的。”
“沙槍?那算了,我怕把牙給崩了。”凌飛聽是沙槍打的沒了興趣。
那人聽凌飛這樣說,也就悻悻的離開了。
賣雞蛋的拎只柳條筐從衚衕裡出來了,遞給凌飛說道:“您點點,哥們下回來,要不是我在賣,就提小崔,這個位置賣雞蛋的是我一家人。”
凌飛答應了聲,把四塊錢遞了過去,也不點了,聽他意思是常在這裡做這雞蛋生意的,肯定不會差他幾個雞蛋。
這回手裡拎上這柳條筐就更像個買東西的人了,凌飛走走停停,時不時還問了價,那些人其實老遠都看見凌飛跟人做了次交易的,所以有時候凌飛只是停下看看,就會有人馬上在他身邊報上價格。
逛到中街,發現都往裡拐,賣東西的都在中街裡面了,進去一看,明顯賣東西的人更多,品種也多,沒走幾步就看到有賣肉的,賣布的,賣糧食的,也看到有賣雞的了,就一隻不大的雞,綁住了扔在地上,凌飛問了下是一塊二一斤。
又往裡走了幾步看到前面的人有點眼熟,正跟一個賣帶殼花生的在討價還價,凌飛看看擺出來的花生不錯,想著買點,就在離他們二步遠的地方站著等他們砍價。
聽了幾句他們說話,凌飛突然想到這人是誰了,原來是在公園唱戲被他噎了一嗓子,後來在小酒館還碰到過的那老爺子。
看那老爺子說好價,提溜著一包走了,凌飛就想笑,想不到這老爺子還逛黑市。
賣花生的看凌飛在一邊站了會的,知道他要買,這時候對凌飛說道:“一毛二,您要來多少?”
凌飛又來了句:“你有多少?”
同樣聽的那人一愣,看看凌飛手裡還提著柳條筐,倒是個正經買東西的,於是說道:“還有個百十來斤。”
凌飛覺得也不多啊,星期天招待那麼多人,就要吃掉不少,接下來過年甚麼的都要用,也沒還價,說道:“去拿來吧,我在這等你,裝個袋子結實點的。”
賣花生的對巷子裡招了下手,走出個年輕人,跟他說了幾句就去裡面又拎了一袋出來,賣花生的指了指跟前開啟這袋,說道:“六十斤一袋,剛才賣出了十斤,兩袋正好一百一十斤。”
凌飛看著也差不多,就拿出十三塊給賣花生的把錢付了,說道:“零錢就不給你了。”
“行,沒問題,吃的好下回再來,我一直在這塊賣,您走好。”賣花生的接過錢說道。
凌飛感覺這些人都是倒賣的,並不是農村自己家產的拿出來賣,所以說每個時代都有頭腦比較活絡的,還都挺會做生意,很在意拉住回頭客。
拿著這些也沒法再逛下去了,凌飛把花生往肩上一扛乾脆就回了,在走出中街拐上簋街時趁機把肩上的花生收進了空間。
當他走上簋街,還是隻拎著一隻柳條筐,這時候來買東西的人比剛才多了不少,看來他來的算早的,一路走著也沒看到有啥需要的,走到剛才收腳踏車的衚衕拐進去看看沒人,就把雞蛋也收進空間,把腳踏車拿出來騎上,直接回家。
到家門口看到對面包子鋪才開門生火,知道下次不用去的那麼早。
進到家把東西都放到了廚房,洗把臉就去睡了個回籠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