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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2025-10-29 作者:敲敲尼

說罷轉頭喚道:伯治,你不是一直想見見益州牧的風采嗎?

後方步入一位青衫少年。

劉璋眼前一亮,這才想起方才通名時確有此人。

他細細端詳著從容行禮的諸葛川,朗聲笑道:

玄德啊,若我沒記錯——

這便是在關中大敗曹操的少年英才吧?

好一個年少有為!

說話間已熱情挽住二人:

走,隨我入城!

劉璋餘光掃過身後眾將,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你我之間,何來猜忌?

劉備察覺到劉璋投來的視線,趕忙說道:"兄長,這兵荒馬亂的年頭,誰都不敢輕信外人。"

"再說我帶著五萬兵馬來益州,您做些防備也是理所應當。"

他說著朝張任、楊懷、高沛幾位將領頷首示意。

劉璋挽著劉備和諸葛川的手臂往前走:"玄德啊,你就是太實心眼了!"

"咱們同宗兄弟,我自然信得過你。可有些人......"

"不提也罷!"

他想起王累、黃權、李恢這些人。

此刻他真想叫那個以死相諫的王累來看看,這就是他口中"必定會謀害主公"的劉備?

哈!

人家非但沒存歹心,反倒為表誠意親自來到涪城下,哪像那些人說的那般不堪。

思及此處,劉璋對劉備笑道:"玄德,今日咱們先敘同宗之誼。"

"明日一早,我隨你出城。"

"備好美酒佳餚,去你營中犒賞三軍。"

劉備聞言苦笑:"兄長,我原打算宴後便回營歇息。"

"既然您盛情相邀,看來今晚要醉臥涪城了。"

"屆時若有失禮之處,還望兄長海涵。"

劉璋聽罷哈哈大笑:"玄德啊玄德!"

"難道涪城還缺你下榻之處?若是醉得走不動,我親自扶你去我房裡安歇!"

"兄弟抵足夜話,豈不快哉!"

"至於你擔心的......"

"不就是怕部將久候不至,誤以為我扣留了你?"

"這樣,讓伯治賢侄晚間回營傳話便是。"

說著看向諸葛川:"賢侄今晚可要留著量,別學你叔父貪杯。"

"要是你倆都醉倒在此,荊州將士真當我把你們囚在涪城,那我可就百口莫辯了。"

劉璋的一句玩笑話,逗得劉備和張松都笑了起來。

諸葛川這邊倒是另有打算。

見劉璋讓眾人改口稱呼自己,他立刻順著話頭喊道:"劉伯父儘管放心!"

"小侄今晚就淺嘗幾杯,絕不貪杯。"

"再說了。"

"就算小侄喝醉了,劉伯父派人知會一聲就行。"

"依我看,張任將軍就很合適。"

"說起來,張任將軍與我們荊州還有些淵源呢。"

"比如他和駐守南郡的趙雲將軍,正是同門師兄弟!"

"張任將軍!"

諸葛川轉向張任問道:"我說得沒錯吧?"

這番話立刻引起了劉璋的注意。

"哦?張任和趙雲竟是師兄弟?我怎會不知?"

劉璋滿臉疑惑地望向張任。

張任不敢隱瞞,如實稟報:

"回稟主公!"

"末將早年曾拜在童淵師父門下,想必趙雲就是師父在我出師後收的關門 ** 。"

"按輩分,確實算得上是同門師兄弟。"

"只是..."

張任用探究的目光打量著諸葛川。

"不過在下很好奇..."

"諸葛先生這般年輕,如何能認出張某?"

"若沒記錯的話..."

"今日該是我們初次見面才對。就連我那趙雲師弟,應該也沒見過我吧?"

聽罷張任的追問,諸葛川暗歎一聲。

果然不愧是蜀中名將,竟能抓住這個破綻反將一軍。

不過...

他諸葛川又豈會輕易被問住?

"張將軍!"

“世間難道沒有畫像這種東西嗎?”

“呵呵,我去趙雲叔父府上拜訪過多次,有一回恰好看到他在看一幅畫,似在回憶往事。”

“嗯……”

諸葛川故作沉思,慢慢道:“我記得畫上只有五個人。”

“一位神采奕奕的白髮老者,一位面容和藹的老婦人。”

“還有兩個氣質不同、各執長槍的年輕人,以及畫中少年模樣的趙雲叔父。”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下。

“後來我問趙叔父才知道……”

“那幅畫是他在童淵師父門下學藝下山時,師父送給他的。”

“畫上是他的恩師童淵、師孃顏氏,以及大師兄張繡,還有二師兄——張任將軍你!”

“不知這個答案,張將軍可滿意?”

事實上,諸葛川這番話是編的,賭的就是張任不會專程去南郡找趙雲對質。

只要他不去求證,假的也是真的。

效果……倒是立竿見影。

張任聽完,沉默良久。

“師父……原來您還念著我們嗎?”

“可惜,大師兄已經不在了,而我與小師弟天各一方,此生未必能再相見……”

他低聲自語,隨後默默退下。

劉璋聽得感慨萬千。

“沒想到竟有這段往事!”

“若非今日偶然聽聞,我還不知麾下大將張任與趙雲將軍,以及當年的宛城張繡竟是同門。”

“只是不知那位童淵先生是何等人物?”

“若老先生尚在人世,我定要登門拜會。”

說罷,劉璋拉著劉備和諸葛川進城,不再多言。

這是

聽聞劉璋感嘆,諸葛川神色一滯。

童淵尚在人世否?

這個疑問。

他既未向趙雲細詢,似乎也從未真正在意。

夜幕降臨。

涪陵城中。

劉璋設盛宴款待入城的劉備與諸葛川。

不僅城中知名將領盡數列席,更邀來十餘名歌姬助興。

令人莞爾的是。

歌姬們竟唱起諸葛川醉後所作的《問天下誰是英雄》《精忠報國》等時人眼中的俗曲。

雄渾詞句配以精心編排的蜀樂,倒也別具韻味。

只是。

諸葛川總覺得違和。

他望著主座高談闊論的兩位劉姓諸侯,腦海中只浮現一句話——

莫停樂舞。

自然,這僅指兩位"皇叔"而言。

楊懷、高沛、劉璝、冷苞、張任等將領身上,諸葛川感受到的絕非祥和,而是強笑之下的警惕。

從他們不時瞥向劉備的眼神。

諸葛川確信。

若非劉璋在場,他們必會擒下劉備。

"有趣!"

輕嘆一聲,諸葛川舉杯向諸將致意。

在眾人錯愕注視下,他仰首飲盡。

酒過三巡。

或因劉璋與劉備相談甚歡。

醉意醺然的劉璋忽然拉住劉備手臂道:"可笑黃權、王累之流,不識玄德赤誠,妄加猜疑,阻我相會。"

"今日得見,方知玄德真乃仁德之士。"

“有卿相助,吾何懼張賊?縱曹操親至,西川亦無所畏。”

“永年,若非卿獻計,使吾得迎玄德至此,今時未必能見宗兄。”

“卿,當賞!”

言罷,劉璋鬆開拓備之手,徑自解下所披綠袍,親手披於張松肩頭。

賜衣加袍,乃君主至高之賞。

若非心腹重臣,不可受此殊榮。

張松驚惶拜謝,伏地叩首。

然,不知有意無意,其跪拜方向,恰使劉璋、劉備立於一線。

似拜劉璋,又若拜劉備。

見此一幕,諸葛川強忍笑意。

此刻,他更欲一觀——待劉璋知悉張松叛己之時,其神色當如何精彩?

羞憤交加?悔棄黃權、王累之諫?抑或兼而有之?

然,劉璋醉意漸顯,宴席程序驟快。

未至子夜,劉璋已在張松、劉備攙扶下離席休憩。

諸葛川環視堂中諸將——楊懷、高沛、劉璝、冷苞、張任等人,倏爾起身,朗聲笑道:“諸位將軍,何人願送在下出城?”

“足下等對吾主劉皇叔心存敵意,然總不至扣留區區在下。”

“若城外南郡大軍久候無訊,以致生亂,此責誰堪擔負?”

言畢,他從容負手,靜候諸將回應。

良久,張任踏前一步。

皓月當空。

"張將軍,送客。"

眾將肅立:"末將定護主公周全。"

諸葛川略一頷首,拂袖而去。

涪城官道上。

兩道身影前後相隨。

前者神色從容。

時而駐足觀望城防衛隊。

後者眉宇緊鎖。

日間那番話語仍在心頭縈繞。

須臾。

城門軋軋作響。

二人已至城外。

"先生留步。"張任忽道,"劉皇叔當真不覬覦西川?"

月光映照著他凝重的面容。

諸葛川轉身凝視。

"此問豈不可笑?"

"若存異心,涪城便是龍潭虎穴,何苦自投羅網?"

"他日..."

"除非劉璋無力抵禦張魯、曹操,皇叔方會出兵。"

言罷低笑。

"莫道只有爾等忠義。"

"可知..."

"今日皇叔決意赴宴時,營中諸將如何勸阻?"

他遙指南郡大營。

"翼德反對,家父反對,漢升文長皆反對..."

"莫非我等感受不到益州諸將的敵意?"

涪城夜色中,身穿青色長袍的謀士與西川將領相對而立。

"煩請張將 ** 告楊懷、高沛幾位同僚......"青年文士突然收起客套神色,語氣陡然轉厲:"若今夜劉皇叔在涪城少了一根頭髮,南郡五萬將士縱使血染戰袍,也定要踏破此城!"

凜冽的夜風捲起他腰間玉佩的流蘇。

"想必將軍知曉,在下與西涼錦馬超素有私交。"年輕的謀士嘴角浮現出意味不明的笑意,"不妨直言相告,馬將軍屢次欲以胞妹許配,只為招攬在下。"

陰影中的守將身形微不可察地僵了僵。

"倘若皇叔遭遇不測,不僅南郡軍會立即撤防,更會邀馬超借道漢中,聯同張魯三面夾擊。"他突然湊近半步,壓低聲音:"願意助你們抵禦張魯的,從來只有劉皇叔。若皇叔有恙,關將軍、張將軍和荊州眾將士會如何行事......"

最後一縷月光被雲層吞沒。

"告辭。"

年輕謀士利落地轉身離去,衣袂翻卷如展翅的鶴。他不需要回頭也知道,那位西川名將此刻必定面色鐵青。

城樓陰影裡,張任扶在牆磚上的手指節發白。

"長江後浪推前浪啊......"

當馬蹄聲徹底消失在夜色中,這位沙場老將才長嘆著挪動腳步。他必須立刻去見劉璋。

南軍營寨火把通明。

剛踏進轅門,就見羽扇綸巾的軍師領著黑臉虯髯的猛將疾步而來。

"我大哥呢?"張飛握著丈八蛇矛的手青筋暴起,"劉季玉那廝莫非敢扣人?俺早就說這西川之主不是好相與的!"

張飛怒氣衝衝地嚷道,一旁的諸葛川聽得直皺眉。

"張伯父,劉伯父確實留在涪城,但並非被扣押,而是他自己選擇留下。您現在若貿然闖去城門,反而會害了他。"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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