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來必成儒將之才,文韜武略自然不在話下!”
聽著趙雲講述關羽和張飛的趣事,諸葛川額角直冒冷汗。
甚麼儒將之才,我還想說自己有 ** 之相呢!
再說了……
要是在星彩幼時就打她主意,怕不是要被張三爺的丈八蛇矛捅成馬蜂窩!
就算他諸葛川有呂布再世般的武藝。
面對護女心切、戰力爆表的張飛,恐怕也難逃一死!
到那時,諸葛川琢磨著……
被張飛**的自己,多半要像後世那句經典臺詞般向趙雲求救。
“叔父救命啊!!!”
對此,他深信不疑。
想到此處。
憂懼趙雲再迸出"雲長千金喚銀屏"之語,諸葛川急忙截住話頭。
"叔父金玉良言!"
"小侄謹記教誨,至江陵必依叔父訓示行事。"
話音陡轉,青年故作遲疑:"適才叔父言及白馬將軍舊事,似有鬱結難舒......"
"若蒙不棄,侄兒願為途中解語人。"
"或可......"
"為您分憂一二?"
此問顯是移花接木之計——將話頭從自身轉向趙雲方才的異常。
聞此詰問,常山虎將忽洩出悠長嘆息:"自以為掩飾得當......"
"終究......"
"瞞不過賢侄慧眼。"
趙雲側首望向煙波浩渺處,鋼鑄般的脊背竟顯出幾分佝僂。諸葛川默然靜候,知故事尚未盡訴。
片刻,沉沉聲線混著江風飄來:"若當年某未歸鄉奔喪......"
"與將軍共守易京......"
"伯圭公或許......"
"義之所至!生死相隨!"
"白馬為證!蒼天可鑑!"
那聲慘笑裹著鐵馬冰河的回憶:"昔年率白馬義從縱橫北疆,何等痛快!"
戰報傳來時,我竟當了逃兵!
公孫將軍和將士們至死都沒等到白馬義從的主帥歸隊。
趙雲念起當年衝鋒陷陣的軍號,聲音裡滿是悔恨。
諸葛川聽出趙雲心結,一時無言。
沉吟半晌,他開口道:"叔父此問,侄兒難以作答。"
寒光乍現!
青釭劍徑直 ** 甲板,劍身筆直不顫。
這舉動引得趙雲側目。
諸葛川朗聲道:"但可以說說晚輩心中的白馬將軍——"
"就如這柄傲世名劍。"
"寧斷不曲,剛烈無雙。"
"更帶著骨子裡的傲氣!"
"他寧可葬身易京城樓,也絕不向袁紹搖尾乞憐。"
"在這汙濁亂世,這何嘗不是最好的結局?"
"更何況......"
"他是真豪傑!"
"當得起所有漢家子弟這一拜!"
"國難當頭時,是他提著染血的漢劍鎮守邊關,護我山河。"
"或許手段過激......"
"但殺劉虞殺得對!"
"可惜我生不逢時,若在幽州,定要親手斬了那個對胡人講仁義的迂腐州牧!"
"這人間哪有甚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暗處咬緊牙關,浴血前行。"
"公孫瓚,正是如此。"
"在這荒唐的世道,連驅逐外敵的公孫伯圭都要遭人唾罵,那麼……"
"易京城頭的那場大火,對白馬將軍來說,或許反而是種解脫。"
"又或許,"
"他已厭倦塵世紛擾,決意前往那個名為黃泉的國度。"
"在那裡,"
"有秦將蒙恬,有漢帥衛霍,有無數抗擊異族而馬革裹屍的將士……"
"在那裡,"
"公孫瓚將在九泉之下重聚舊部,率領昔日白馬義從,高呼'義之所至,生死相隨'再戰沙場。"
"縱使閻羅親臨,我大漢白馬將軍公孫伯圭——也敢拔劍相向!"
"不僅如此!"
"千百年後,當後人追憶這段烽煙歲月時……"
"他們或許會唏噓董卓的暴虐,譏笑袁紹官渡之敗,感嘆曹操的奸雄手腕……"
"但,"
"當提及漢末白馬將軍公孫瓚時,必會尊其為英雄。"
"更甚者,"
"在英雄二字前,將冠以'民族'之稱。"
"承載華夏之魂,鑄就漢家兒郎不屈脊樑,無懼外侮之膽魄,持刃抗擊胡虜之鐵血風骨。"
"方為民族英雄!"
"諸葛川深信,這將是後世給予公孫伯圭最公正的評判!"
說罷,青年北望幽燕,恍若穿越時空看見那道白馬銀槍的身影。
那身影回眸含笑,眉宇間盡是釋然。
草原上,戰鼓聲隨著馬鞭揚起而回蕩。
那道身影漸漸消失在茫茫草海之中。
江風拂面,諸葛川眼前景象驟變。
幽州邊塞旁,無數百姓正在為白馬將軍公孫瓚修築祠堂。
祠中供奉著一尊銀甲白馬將軍泥塑。
馬蹄踏向北方,長刃直指草原。
即便公孫瓚已離世十餘載。
在這大漢最北境的幽燕之地,仍有一群曾受他庇護的子民在緬懷著這位將軍。
大丈夫能受後人香火祭祀,何等豪邁!
諸葛川只覺胸中激盪難平。
他拔起甲板上的青釭劍,目光灼灼地凝視劍鋒。
"叔父方才說侄兒應有儒將之風。"
"容我斗膽更正。"
"我願效法白馬將軍,做一位護境安邦的殺將。"
"殺得異族屍橫遍野。"
"殺得敵寇血染江河。"
"殺得胡虜望境而逃,再不敢南窺。"
"殺得異族男丁盡歿,只存婦孺。"
"哪怕後世史書將我寫成嗜血屠夫。"
"只要能用這柄利劍殺出大漢雄風,開疆拓土......"
"那麼,"
"縱使終生轉戰異域,埋骨他鄉,馬革裹屍亦在所不惜!"
"我畢生所願不過如此——"
"當後世行人駐足我墳前時,能道一聲:"
"'漢將諸葛川,真大丈夫!'"
"足矣!"
趙雲心中一震!
他轉頭打量身旁這個面相純良、此刻卻鋒芒畢露的少年。
欣慰與憂慮同時在趙雲心頭湧現。
那番告慰絕非客套——這孩子對公孫瓚將軍的敬仰確是真摯的。
但少年展現的肅殺之氣令他隱隱不安。
"賢侄可知?"趙雲撫劍輕嘆,"你嚮往的殺將之路,恰似負重夜行。"
"看似快意恩仇..."
"實則會讓你的人生過早凋零。"
"何不效仿周瑜?"
"即便曹孟德這般梟雄,亦贊其'曲有誤周郎顧'。"
諸葛川聞言輕笑,朗聲吟道:"羽扇綸巾,檣櫓灰飛煙滅..."
忽而抓起浸透晨露的佩劍。
"但比起摺扇風雅——"
劍鋒在江面劃出寒芒。
"我更喜歡它與血共鳴的溫度。"
少年眼中映著粼粼波光。
"儒將運籌帷幄,殺將劍指山河。"
"漢室中興..."
"終究需要利刃劈開荊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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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民族的強盛,不在於中原大地上湧現多少豪傑,更不在於那些英雄豪傑間的權謀爭鬥。
真正決定漢民族命運的,是這些豪傑能否像義陽侯傅介子、霍驃騎那樣,為守護漢家江山化身為鐵血戰將,揮劍北征南討,斬下敵酋首級。
倘若有一天,漢家帝國內名士雲集,世人卻以尚武為恥,以戰功為辱,那麼這個民族離衰亡也就不遠了。
諸葛川想到了後世的趙宋王朝。
他們所缺少的,正是這種與胡虜不死不休的血性。
一曲《滿江紅》,唱盡了穆臨終前的悲憤。
這又何嘗不是為趙宋奏響的喪鐘?
若這等王朝不亡,才是蒼天無眼!
江水為證,願持利劍,為華夏殺出個萬世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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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川與趙雲的對話持續良久。
正午時分,驕陽褪去晨霧,灑下萬丈金光。
江面上波光躍動,萬物皆披金輝。
江水、游魚、戰船、將士,在這一刻凝成永恆。
不知何時——
"獵獵!"
"獵獵!"
"劉"字戰旗在船頭迎風作響,打破這片刻寧靜。
遠處江岸,烈日驅散晨霧,露出殘破的軍營遺址。
那是三年前周瑜破曹時留下的屯兵之所,歷經風雨依然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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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如同一位歷經滄桑的老兵,向路過的旅人訴說那千帆競發、烽煙漫天的往昔。
"哈!"
"哈哈!"
趙雲突然開懷大笑。
渾厚的笑聲滌盡了先前的沉悶。
驀地,他轉身直面諸葛川——方才那番驚世之言的主人。
"好!老夫便等著看你成為'大漢殺將'那日。"
"大秦有武安君這尊殺神,我大漢豈能沒有你諸葛氏這柄利刃?"
"侄兒!"
"待那天來到,只要老夫尚在,必率舊部投你帳下!"
"為大漢!"
"為這錦繡河山!"
"殺出個清平世道,千古流芳!"
"此誓——"
"大江為證!!!"
濤聲如雷,見證著這金鐵之盟。
諸葛川胸中熱流翻湧。
"川兒"
"亦指江為誓!"
"他日若統兵征討異族,定助常山趙雲重建白馬義從!"
"讓'義之所至,生死相隨'的豪言——"
"再度震盪邊關!"
此刻他未用尊稱。
直呼其名,方顯對這位老將的敬意。
江風裡。
初展鋒芒的少年與白髮將軍相視而笑。
笑聲驚起江鷗陣陣。
戰船上。
百餘名荊州軍士緊握長矛,聽得血脈賁張。
諸葛川的話深深打動了眾人,令他們內心充滿期待,想看看這位“軍師家公子”將來會有怎樣的成就。
……
逆長江而上,他從江東出發前往江陵,雖與李白順流而下的方向相反,但行程並未因逆水行舟而耽誤太久。三日之後,南郡治所江陵城的輪廓已清晰可見。
“賢侄!”
“看,前面就是江陵城了!待會兒上岸後,不必急著去見軍師,先隨我去拜見主公!”
“主公早就想親眼見見你,他很好奇——”
“究竟是怎樣的人中龍鳳,能成為臥龍先生的子嗣!”
說到最後,趙雲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正說著,岸邊突然傳來一陣呼喊——
“是趙將軍!”
“快讓開航道,挪走商船,讓趙將軍的船靠岸!”
……
這陣喧鬧引起了諸葛川的注意。
他朝岸邊望去,只見原本忙碌的碼頭迅速清出一片空地,更有一名紅臉長髯的將軍按劍而立,正率士兵大步走來。
紅臉,長髯?
看清對方面容的瞬間,諸葛川渾身一僵——先是銀甲白袍的趙雲在江上相迎,如今剛到江陵,竟又是關二爺親自帶兵等候……
“咕咚!”他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下口水。
這排場,未免太……
這個
江邊,諸葛川望著岸邊景象,心中暗自思忖。
莫非還有一位黑臉虯髯的猛將在此等候?
饒是他自恃才學不輸養父諸葛亮,此刻也不免有些忐忑。
自己尚未為劉備立下功勞,何以承受這般禮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