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究痴妄。”
“呵,若一篇《隆中對》便能叫織蓆販履之輩登臨帝位,那江東孫氏三代經營又算甚麼?豈非荒唐?”
“同理。”
“孫權能在曹操勢大時聯劉抗曹,那麼……”
“待劉皇叔勢成,他為何不能聯曹伐劉?!”
“再說句誅心之言。”
“盟友之間,最忌憚的未必是敵人壯大,而是同伴突然凌駕於己!”
“這些,不知二叔可曾思及?”
“若未想到,後果……”
言及此,諸葛川眼前浮現史上東吳背刺荊州的一幕。
世人多歸咎於“劉備借荊州”之怨或關羽輕慢江東,可在他看來,那不過是孫權對盟友坐大的本能壓制——北有曹操這頭猛虎,換成他是孫權,也絕不容許劉備在西側再養出一頭嗜血兇獸。
溫順聽話的盟友才是好盟友
那些不乖巧的
就讓他們永遠沉睡吧
想到這裡 諸葛川不禁聯想到後世的某個超級大國
他們確實把這種手段玩得出神入化
而姆達薩和菲扎卡就是不明白這個道理
現在他們的墳頭早已荒草叢生
諸葛謹並未察覺兒子此刻正想著後世強國的霸權策略
聽完分析後 他脫口問道:"川兒 之前你說亮弟的鋒芒遮擋不住你"
"莫非你對《隆中對》的缺陷還有其他 ** 之法"
"能助劉皇叔成就大業 一統江山?"
話剛出口 諸葛謹就後悔了
能指出《隆中對》的不足已屬難得
現在又要他拿出解決方案 實在強人所難
諸葛川早就料到父親會有此問
他淡然一笑 胸有成竹道:" ** 之法 易如反掌"
"父親且聽我細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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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換成我獻計《隆中對》 會做如下調整"
"其一 奪取荊益後 立即調集主力攻取漢中和關隴"
"必須速戰速決 快到讓孫權和曹操都措手不及!"
在這個戰略構想上
諸葛川與二叔諸葛亮不謀而合
都是主張佔據荊益 進取關隴
唯一不同的是特別強調兵貴神速
畢竟歷史教訓就在眼前
劉備諸葛亮在奪取益州後
整整拖延了三年才進攻漢中
這給了曹操充足的佈防時間
導致漢中之戰異常慘烈
這場戰役從公元217年一直持續到219年,雙方不斷增兵,最終演變為二十萬大軍對峙的局面。
經過兩年多的激戰,蜀漢軍隊付出巨大代價,最終只得到一個被曹操遷走全部百姓的空城漢中。
這無疑是戰略決策的重大失誤。
劉備接手的益州自黃巾 ** 以來就遠離戰亂,可謂兵強馬壯、糧草充足。既然實力雄厚,何必還要再休養生息?
諸葛川認為,劉備若手段夠狠,完全可以將那些歸降後不聽從調遣的"益州系軍隊"派往漢中送死,這樣既能削弱異己力量,又能保全主力部隊。
更關鍵的是,當時劉備帳下已收服馬超。若能迅速進軍關隴,有這位威震西涼的"神威天將軍"帶路,定能事半功倍。馬超及其扶風馬氏在關隴地區仍具影響力,加上舊部故交相助,雖不至於讓敵人望風歸降,但勢必大大降低進軍難度。
待到諸葛亮北伐時,局面已完全不同。馬超早已病逝,曹魏也完全控制了關隴地區。蜀軍每到一地都需分兵駐守,更難獲得當地豪族的支援。這些世家大族清楚蜀軍難以久留,自然不敢冒險相助。
最好的嚮導,莫過於活著的神威天將軍馬超!
想到這裡,諸葛川望向北方。他清晰記得,此刻那威震西涼的"神威天將軍"正與韓遂密謀,準備在秋季與曹操決戰。
隨後就將是曹操割須棄袍的狼狽逃亡。
再然後......馬超兵敗,先是投奔張魯,後來與張飛那場惺惺相惜的夜戰之後,便轉投劉備麾下。
若在從前,一心想著長大後北投曹操的他,或許不會在意馬超即將與曹操在關中交戰之事。但如今即將成為諸葛亮養子、效忠於劉備的諸葛川覺得,自己或許該有所行動。
不如……
建言劉備派人聯絡馬超結盟。
亦或說服諸葛亮與劉備,親自出使馬超陣營獻策,讓曹操領教穿越者的智謀。
無論結盟成敗,只要借馬超之力延緩曹操一統關中的步伐,為劉備日後奪取漢中和隴右贏得時間,便是勝利。
當然,若能順便結識馬雲祿妹妹,那就更妙了。
將這番盤算暗藏於心,待來日實施。諸葛川隨即向父親諸葛謹豎起第二根手指。
"其次,當主公與曹操在漢中對峙時,荊州方面須全力維繫與孫權的同盟。"
"鎮守荊州的大將可以不顯戰功,但絕不能是居功自傲之輩。"
諸葛謹聞言微微頷首。
作為江東親善派的代表,他與魯肅一樣,也不願看到劉備取得益州後,在荊州留下跋扈將領。
否則,
只會讓本就緊張的孫劉聯盟雪上加霜,甚至引發戰火。
但諸葛謹不知……
這番話實則暗指日後鎮守荊州的關羽。
荊州北鄰曹操,東接孫權,守將本該是性情寬厚之人。而關羽性情孤傲——
統領十萬大軍攻城略地尚可,
若要他謹守一方,稍有不慎便會鑄成大錯。
"選派合適將領鎮守荊州只是其一。其二嘛……"
"孩兒以為,在曹劉決戰未分勝負前,不妨送少主劉禪往江東為質。"
"孫權既掌握主公'獨子'性命,又怎好意思再索要荊州?畢竟,主公的血脈延續可握在他手中啊!"
諸葛川特意加重了"獨子"二字的語氣。
諸葛謹聽聞劉備欲送劉禪至江東為質,頓時大驚失色,連聲勸阻。
"此等言語休要再提!"
"為父面前說說便罷,若讓劉皇叔知曉還了得?"
"劉禪乃皇叔獨子,豈能答應如此荒唐之事?"
回過神來的諸葛謹連連擺手,急令兒子收回這個危險的念頭。即便江東重臣都不敢有此妄想,自家兒子竟敢直言。
諸葛川表面順從,實則心中不以為然。
作為穿越者,他比誰都清楚——劉禪並非劉備唯一的子嗣。日後劉備還將誕下魯王劉永、梁王劉理,根本不愁後繼無人。
況且即便劉禪入質江東,孫權也斷不敢加害。若少主有半點閃失,江東必然喪失大義,屆時恐怕連保全現有疆土都難,何談向蜀漢討要荊州?
思及此,諸葛川更覺此計可行。當年秦始皇尚在趙國為質,若連這點磨礪都經受不住,又如何擔得起中興漢室的重任?如何配得上那九州萬方?
他在心中將此策命名為《少主的歷練之路》。
(大將趙雲奉命迎接少主返回荊州!!
說到此處,諸葛川目光灼灼望向東方,話鋒忽然轉冷:"至於孩兒對《隆中對》的第三處改動..."言語間隱約透出金戈鐵馬之音。
“若能一舉平定關隴,屆時坐擁荊襄、益州與關隴的劉皇叔,內有蜀地沃野千里,外得涼州駿馬馳騁,雖實力稍遜曹操,卻也相去不遠。”
“換作是兒,絕不會效法《隆中對》分兵秦川、荊襄兩路出擊,而要……”
諸葛川話音稍頓,眸中掠過星辰般銳利的光彩。
“當以秦川為盾,據崤函天險阻曹軍於北。”
“集重兵於荊襄之野……”
“繼而——”
“揮師東進,踏平江東。”
“孫氏不除,終成北伐心腹之患。”
“若得江南萬里疆域,則進退皆由我心。”
“待征伐曹操時,可北出秦川直搗許昌,南起長江北伐中原……”
“兩路合圍,何愁漢祚不興?”
此言既出,鋒芒畢露。
諸葛川點破與諸葛亮策略的本質差異——將利刃指向反覆無常的盟友孫權。
除去江東這枚暗棋,更將原定“荊襄北伐”改為“江南東征”,氣魄何止雄渾數倍?
甲板上,諸葛謹凝視著展露崢嶸的長子,恍覺陌生。他未曾料到——
前番力主孫劉聯盟的諸葛川,此刻竟揮刀斬斷鼎足之“吳”,徹底傾覆《隆中對》格局。
不知該贊其膽識,還是斥其……狂悖!
良久,諸葛謹嗓音嘶啞道:“我兒只見滅吳之利,可曾想過——若劉備東征之際,曹操舉大軍南下,該當如何?”
諸葛川早有所料。
“曹軍若犯荊州,可命水師沿江列陣,鎖斷天塹。”
“另一路可調荊州步卒南下取交州,借道交州直擊江東腹地,必能殺孫氏一個措手不及。”
“若曹操趁機伐吳,更是天賜良機!”
“劉、曹兩軍會獵吳越,孫權**之勢必將加劇。待雙方決戰江東,以北軍在江南的潰敗之態,最終勝者必屬劉皇叔。”
“倘若孫曹聯手抗荊……”
“便以荊州主力牽制敵軍,同時命秦川勁旅直搗曹操後方。必要時可聯遼東公孫氏,共擊曹賊。”
“屆時後院起火,曹軍豈能久駐江東?”
“曹軍主力北撤之日,便是孫權敗亡之時!”
言罷,諸葛川緘口靜立,留予父親思索間隙。
良久。
諸葛謹長嘆一聲:“川兒,為父如今竟不知將你過繼給孔明是對是錯。”
“若依此策功成,將來亡吳者非孔明即是你。”
“想到有朝一日要淪為親子的階下囚,實在……”
念及被至親所俘的場景,諸葛謹喉頭微哽。
諸葛川垂眸淺笑,未作辯駁。
這荒唐場面——
確有可能成真。
但父親接下來的話卻令他猝不及防:
“你應允過繼之事,恐怕不單為諸葛氏一族。”
“更因……”
“你是喬兒與恪兒的兄長吧?”
燭影搖紅間,諸葛謹的目光如炬,直照進兒子心底最柔軟的角落。
諸葛川聽到聲音,身形微微一頓。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迎上父親的目光,而是轉身望向江面。遠處,荊州水軍的戰船正破浪而來。
這些船隻是來接他的。
不出一刻鐘,父子二人就要在江邊分別,再見無期。
"喬弟天真爛漫,不善謀略。如今劉皇叔剛剛起兵,若他前去,難免要上陣廝殺。"
"這隻會害了他。"
"恪弟天資過人,雖然年幼,已顯鋒芒。"
"但他畢竟還是個孩子!"
"這個年紀本該承歡膝下,不該背井離鄉。"
"父親,我是他們的兄長!"
"我不去,難道真要讓他們去嗎?"
"不能看著他們長大已是遺憾,若連保護他們都做不到,又怎麼配得上他們那聲'大兄'......"
諸葛川低聲自語,往事浮現在眼前。
有二弟諸葛喬聽他講故事時的專注神情。
也有三弟諸葛恪蹣跚學步時,對他這個兄長的依賴。
雖然身為穿越者,但他的心也是肉長的。
不知從何時起,他已真正成為這個世界的人,與諸葛家血脈相連。
此刻,荊州戰船已駛到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