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他向來不願得罪人。
李建東知道,就算最激烈的時候,閆埠貴也沒像二大爺劉海忠和缺德的許大茂那樣整過人。
再說,要是釣魚的人總從秘境裡拿魚充數,還怎麼算真本事?
以閆埠貴的聰明勁兒,他說有魚窩子,十有**沒錯。
閆埠貴去釣魚時,總會留意別人容易釣到的地方,方便下次再來佔便宜。
三個人騎著腳踏車,一路前行,閆埠貴走在前面領路。
不久後,李建東帶著妹妹和閆埠貴來到四方城西邊的湖邊。
四周都是荒地,夏天雜草叢生。
草叢裡零星種著一些韭菜、蔥、蒜、地瓜和土豆,還特意留著高草遮掩這些作物。
李建東明白,這肯定是附近居民偷偷種的,不是為了防賊,而是怕被人發現後被舉報。
他無奈地搖搖頭。
這時,閆埠貴推著車走到草叢邊,翻找了一番,拿出幾個地瓜和土豆,見沒人注意,趕緊塞進掛在車上的布袋裡。
“這是你種的?”李建東有些驚訝。
“怎麼,就許你偷偷養兔子養雞,不許我偷偷種點菜?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來釣魚就真的只是釣魚?”閆埠貴嘆了口氣。
李建東對他刮目相看。
難怪閆埠貴能靠二十多塊錢的工資養活一大家子,原來處處精打細算,到處種點東西,能收多少就收多少。
閆埠貴確實不簡單,難怪在故事裡是他最先發現養老院入不敷出,主動去撿廢品貼補。
可惜他的苦心,連親生兒女都不理解,晚年竟無人來盡孝。
世上父母養孩子的多,真正孝順父母的子女又有幾個?
大概都是這樣罷了。
現在的四方城還有很多未開發的地方。
畢竟那是六十年代。
以後哪還有地方種菜?全都變成公園和高樓。
更別提釣魚了,連靠近都不行。
現在還能自由垂釣,以後想釣魚就得開車去郊區,來回一趟的油錢比釣到的魚還貴。
還不如直接買魚划算。
儘管如此,還是有不少人來釣魚。顯然,他們只是出於娛樂,而此刻三大爺閆埠貴和他的一行人釣魚,則是為了填飽肚子,補充體力。
“這裡不錯,我在這邊下竿,你去那邊釣吧。”三大爺閆埠貴挖完地瓜和土豆後心情很好,選了個水邊的位置放下魚竿。
李建東讓妹妹去挖蚯蚓。
小蓉蓉拿著小鏟子,高興地在地上挖了起來。
李建東則走到另一邊準備釣魚,這次他決定不用任何手段,靠真本事贏過三大爺閆埠貴,也算是對這位精打細算的老人的尊重。
不一會兒,小蓉蓉就裝了一罐蚯蚓回來,孩子就是膽子大。
大人反而會怕這些細長的小蟲子。
“哥哥,哥哥,你看我挖了多少?”
“真不少,養你確實比養大黑強。”李建東接過蚯蚓罐,放在魚竿旁邊。
小蓉蓉一聽馬上驕傲起來:“嘿嘿,我比大黑厲害。大黑,你沒聽見嗎?我現在比你強。”
“大黑,今天沒帶你出來,下次一定帶你來。到時候我就告訴你,哥哥都承認我比你厲害,因為我能挖蚯蚓,你可挖不了。”
三大爺閆埠貴聽著覺得好笑,這小蓉蓉真是天真,竟然跟一條狗比誰更厲害。
將來該不會比傻柱還傻吧。
李建東心想,有自己教導妹妹,她肯定不會變成傻柱那樣。
見一時沒魚上鉤,李建東**妹叫過來,指著水面說:“看見這水了嗎?水很危險,每年都有小孩玩水掉進去淹死。”
“是,前幾天我還看到報紙上登了新聞,說有英雄下水救人犧牲了。”三大爺閆埠貴附和著,趁機和李建東拉近距離。
讓孩子遠離水域,這是大人們共同的心願。
“說得對,現在太平年月,小孩只要運氣不太差,一般不會得重病,但溺水卻很容易發生。”
李建東認真地說著,隨手撿起一根長樹枝,往水裡探去。
“蓉蓉你看,我現在用樹枝測水深,你看這裡很淺對吧?”
小蓉蓉點點頭,那裡只浸沒了樹枝的一小截。
“我繼續往裡探,你看這兒突然出現一個大坑。”
李建東邊說邊把樹枝往下壓,大半截瞬間沒入水中,深度已經超過了蓉蓉的身高。
“天哪,這麼深!”蓉蓉驚訝地睜大眼睛。
“水面看著平靜,其實底下暗藏危險。岸邊可能只有半米深,剛到我膝蓋。但只要再往前一步,水深可能突然變成兩米,整個人都會沉下去!”李建東神情嚴肅地說。
這不是開玩笑的時候,而是關係到生命安全的大事。
每年夏天——不,就是現在,都有孩子溺水身亡的悲劇發生。特別是那些剛結束高考的學生,本該迎來人生新階段,卻永遠留在了水裡。
青春剛剛開始,前途光明,卻就這樣戛然而止。
不管別人怎麼勸,總有人心存僥倖,覺得災難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李建東不能讓妹妹有這種想法,必須從小培養她的安全意識。
就像小時候就知道吸菸有害健康的孩子,會對香菸本能地抗拒,別人怎麼勸也不會去嘗試。
這就是早期教育的優勢。
雖然傳統觀念有時會讓人固執,但用對了,就能避免很多危險。
小蓉蓉用力點頭。剛才那片水深,如果她下去,水一定會沒過頭頂。
“而且這裡還有漩渦,難怪魚喜歡聚集。漩渦能把淤泥裡的養分帶上來。”李建東說著,又撿起一塊小木片,扔向水面有漩渦的地方。
木片在水面不斷打轉,看得小蓉蓉目瞪口呆。
“看到了嗎?這種漩渦會產生吸力。人一旦被捲進去,就算會游泳也很難脫身。所以老話講‘淹死的都是會水的’,就是這個道理。”李建東繼續解釋。
旁邊的閆埠貴連連附和:“對對對,我在學校天天提醒孩子們,天再熱也不能隨便下水,一不小心就會出事。”
聽了兩人的話,小蓉蓉嚇壞了,趕緊往後退了幾步,認真保證:“我以後絕對不下去玩。”
“這就對了,你就在岸上看著我們釣魚。”李建東露出欣慰的笑容。
我的妹妹再笨,也比棒梗強一百倍。
“還有一件事要記住,看到有人落水,千萬不要自己跳下去救。”李建東又說了一句不合時宜的話。
閆埠貴皺了皺眉,沒說話,畢竟這話是說給蓉蓉聽的。
蓉蓉年紀小,本來也不可能下水救人。
李建東的想法,倒正合他心意。
他自己也不願冒險下水救人。
他知道其中的危險。
“就算你會游泳,想救溺水的人也非常困難。落水的人會拼命抓住你,兩個人纏在一起,最後都會淹死,根本遊不動。”
蓉蓉歪著頭問:“那該怎麼辦呢?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你要大聲呼救,等很多人來了,大家一起用繩子或長棍綁好扔給落水的人,把他拉上來。”
“沒有繩子就用棍子。”
“我記住了!”蓉蓉認真地點了點頭。
李建東這才放下心來,藉著釣魚的機會,給妹妹上了重要的一課。
他帶蓉蓉來釣魚,就是想讓她明白水的特性——看似普通,實則危險。
以後別人再帶她去水邊,她就不會因為好奇而輕易去了。
沒見過大海的人總是充滿嚮往,真正見過之後反而覺得不過如此。
正說著,魚漂突然開始轉動。
李建東屏住呼吸,過了片刻開始收竿。
一條足有半米長的大魚被釣了上來。
這條魚少說也有十多斤重。
看得三大爺閆埠貴眼饞不已。
這麼多魚,夠吃一個星期的,要是醃起來能吃一兩個月。
魚肉可比雞肉香多了。
“建東,你這魚這麼大,待會兒肯定還能釣到更多。這麼多魚不好拿吧?我幫你拿回去,分我個魚尾巴就行。”三大爺閆埠貴趕緊湊過來說。
李建東痛快地答應,把那條大魚放進車後座的魚簍裡。小蓉蓉蹦蹦跳跳地走過來,眼睛發亮:“哥哥真厲害!這麼大的魚!”她開心地拍著手。
“那是當然。”李建東心裡美滋滋的。這次是真的釣上來的,沒用空間秘境的手段。雖然以前偷偷把魚掛上鉤沒人發現,但總覺得心裡過不去。現在能靠自己釣到大魚,說明技術進步了。
他想著,以後要是去直播釣魚,應該也能火。就像那些高手,只要塘裡有魚,總能釣得乾乾淨淨,讓塘主心疼得直跳腳。
撒了把棒子麵續窩,李建東懂得細水長流的道理——總得給魚留點口福,下次才好再來。
三大爺閆埠貴在一旁急得不行。明明是他選的釣位,浮漂卻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想想,魚都被棒子麵引到李建東那邊去了,怎麼可能來他這裡?要是不帶李建東來,說不定還能釣幾條。
“種菜比釣魚靠譜!”閆埠貴氣呼呼地扔下魚竿,轉頭去開墾湖邊的荒地。他把剛收的土豆切成塊埋進土裡,又插上地瓜藤。拎著原本裝魚的罐子澆水,盤算著:在這水汽充足的地方,每週澆一次,土豆和地瓜一定長得飛快。
李建東看著他的身影,不禁再次感嘆三大爺的精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