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換成傻柱受這種委屈,甚麼難聽的話都能說出來,誰也別想佔他便宜——除了那個寡婦。
傍晚時分。
四合院裡的人陸續回來了。
晚飯後,大家照例出來閒聊。
忽然,二大爺劉海忠的聲音從大院喇叭裡傳出——
“今天,我們要揭穿一個偽君子,一個混在我們中間的壞分子!讓大家看看,這傢伙到底有多缺德!”
何雨水聽了愣了一下。
她立刻聽出是二大爺劉海忠在講話,說的肯定是易忠海。
可為甚麼不是李建東大哥出面呢?
這正是李建東的高明之處。
如果他自己上場,很多話不好說得太直白。
至少他不能像潑婦一樣罵人,但二大爺劉海忠這個老傢伙就不一樣了。
這傢伙甚麼髒話都敢說,而且和易忠海同輩,罵起來毫無顧忌。
再說,二大爺劉海忠一直惦記著一大爺的位置,這件事整個院子的人都知道。
李建東自然要好好利用這個老傢伙。
讓兩個老東西鬥,這場戲才夠看。
“所有人馬上到中院開會!”
二大爺劉海忠揹著手,得意洋洋地從後院走來。
不一會兒,燈亮了,三張桌子也擺好了。
大家紛紛搬著板凳來看熱鬧。
這幾天可有好戲看了。
二大爺劉海忠這是要開始行動了。
易忠海皺著眉頭抱怨:“老劉,開全院大會怎麼也不提前跟我們兩位大爺打個招呼?”
劉海忠揚起下巴,一臉得意:“通知你?今天要批鬥的就是你!不但要批你,還要送你吃官司!”
“甚麼?要法辦我?”易忠海猛地睜大眼睛,臉上滿是震驚。
劉海忠提高嗓門喊道:“現在請苦主何雨水和證人李建東上來。”
傻柱站在原地,看著妹妹走上臺。他趕緊攔住:“雨水,你這是幹甚麼?咱們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一大爺平時多照顧咱們,你怎麼能告他?”
這句話說明傻柱其實很精明——只聽劉海忠說了一句話,他就猜到了接下來會發生甚麼。難怪許大茂差點栽在他手裡。要不是最後傻柱鬆口,許大茂早就因為流氓罪被槍斃了。
傻柱並不傻,一個人頂兩個人用。
“對你好才是真的!”何雨水狠狠瞪著哥哥,“你天天接濟秦淮如家,管過我半分嗎?倒是後院的李建東大哥還惦記著我。”
劉海忠擺出官架子:“苦主何雨水,你先說。”
易忠海急忙打斷:“等等!雨水,這些年我沒少照應你,你現在住的房子還是我讓出來的。”他後背發涼——該不會是那件事暴露了吧?可這事明明只有天知地知……
“你這是‘照應’?”何雨水冷笑,“等我嫁人,房子不又回到你手裡?可我爹每月寄的錢呢?你攥著這麼多年,給過我一分嗎?”
傻柱急得直跺腳:“胡說甚麼!明明是我掙錢養你,一大爺只是幫了點忙!”說著就去拉妹妹。
“別碰我!”何雨水像炸毛的貓一樣甩開他。李建東一把抓住傻柱的手腕,護住了何雨水。
“我沒你這個哥哥!”她把壓抑多年的怒火全部爆發出來。
“這些年你知道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大家看看,看看秦寡婦家孩子甚麼樣!”
“你們看,親妹妹瘦成這樣,寡婦家的孩子卻養得白白胖胖,你配當我哥嗎?你給人當爹還差不多!”
院子裡一片寂靜,只有少女憤怒的聲音在迴盪。
事實擺在眼前,無法否認。
面黃肌瘦、身材瘦小的妹妹,和高大威猛的四合院“戰神”傻柱,還有圓潤富態的棒梗,形成了鮮明對比。
傻柱羞愧地低下了頭。
他可以打許大茂,卻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打自己的親妹妹。
他總以為妹妹長大了能自己照顧自己,說白了就是懶得管。
“還有你,一大爺!最後叫你一聲一大爺,你把我爹寄的生活費藏哪兒了?”何雨水猛地轉向易忠海,眼神凌厲。
“你爹甚麼時候寄過生活費?別聽別人挑撥!”易忠海死死盯著李建東。
他萬萬沒想到,就因為打壓了李建東的母親,今天竟遭到如此狠毒的報復。
他渾身發抖,生怕李建東說出那些事。
“哼,要不是李建東大哥帶我去郵局,我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李大哥,把郵局的證明拿出來給大家看看吧。”何雨水看向李建東,語氣緩和了些。
李建東沒說話,只是將郵局開具的匯款單遞給眾人,讓閆埠貴和劉海忠一一檢視。
“偽君子!”劉海忠立刻破口大罵。
“老易,你也太狠心了!”閆埠貴嫉妒得臉色發青。
憑證上竟然有兩千多!這個該死的易忠海,要是換他來照顧何雨水,最多也就拿個零頭,絕不會讓人發現。
就算被發現,也不會鬧這麼大。
畢竟照顧人總要花點錢,不是嗎?
“天吶,沒想到易忠海是這種人!”眾人議論紛紛,難以置信。
大家一擁而上,爭著看那張紙條的內容。
有人高聲念道:“經查證:自****年至****年8月期間,保定何大清透過郵局向***四合院易忠海匯款共計人民幣貳仟貳佰叄拾伍元整。***郵局公章。”
“天吶,兩千多塊!”
“這夠**十年的工錢!”
“何大廚每月工資應該有八十多塊吧?”
“易忠海你這個老東西!每月九十九塊還不夠,連孤兒的生活費都吞?”
“大家都被矇在鼓裡,還以為何大清跟寡婦跑了,誰想到他每個月都寄錢回來。”
面對眾人的憤怒,易忠海急忙解釋:“大家聽我說……”
李建東咳嗽一聲:“大家都安靜,讓一大爺把話說完。”
“我是為了兩個孩子考慮。”易忠海急中生智,“這筆錢是留給柱子娶媳婦、給雨水辦嫁妝的。如果早拿出來,怕他們年紀小亂花錢。”
這話讓一些人半信半疑。
“也是,柱子經常接濟秦寡婦,雨水還小……”有人小聲說道。
“一大爺一向德高望重,不至於貪孩子的錢。”
何雨水突然冷笑,指著自己瘦弱的臉:“我都餓成這樣了,你還說留著給我辦嫁妝?我現在這副模樣,能嫁給誰?”
她那張蠟黃的臉,和李建東家水靈的蓉蓉妹子形成了鮮明對比。
現場頓時寂靜無聲,所有目光都落在傻柱和易忠海身上。
李建東大聲喝道:“說甚麼存嫁妝的錢!要不是今天事情敗露,這錢恐怕是留給你自己養老送終的吧!”
“!”
“**!”
“偽君子!”
“易忠海,你這個**,必須賠錢!”
“整天教訓別人不能自私,結果自己把錢都揣進兜裡!”
“騙子!說甚麼照顧兄妹倆,原來是給自己謀好處!”
眾人憤怒指責,這樣的行為實在太可惡了。
尤其是德高望重的一大爺易忠海,平時一副正人君子的樣子批評別人,背地裡卻幹出這種事。
罵得最兇的是許大茂和二大爺劉海忠這些人。
他們眼紅得很,兩千多塊錢能買多少東西,十年不吃不喝才能攢下這麼多。
居然全被易忠海一個人吞了!
易忠海無言以對,羞愧難當。
他狠狠地盯著傻柱,全怪這個蠢傢伙,平時要是能給妹妹分點飯,也不至於弄成這樣。
也怪他自己沒有孩子,平時吃飯特別節儉,連自己都捨不得吃,更別提給何雨水了。
種甚麼因,就得甚麼果。
傻柱低著頭,雖然大家罵的是易忠海,但每一句話都像是在罵他。
他的腦子嗡嗡作響,羞愧得抬不起頭。
“行了元,一分不能少,現在就賠給何雨水。”李建東說。
這才是關鍵。
這些不要臉的人,罵幾句過後就忘了。
只有讓他們掏錢,才會真正心疼!
“我給,我給。”易忠海艱難地站起來。
剛往屋裡走,突然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李建東一看就知道是血壓升高。
搞不好會直接癱瘓。
最好真的癱瘓,誰讓他打壓我母親,不讓她評職稱。
要知道我母親徐雲和偷奸耍滑的秦淮如不一樣,她勤勤懇懇,鑽研技術,好不容易夠資格評鉗工職稱,卻被易忠海無情駁回。
眾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著:“一大爺易忠海這是怎麼了?”
“該不會被我們氣出毛病了吧?”
“活該!要不是他貪圖別人的錢財,哪會落得這般下場?”
“就是,跟我們沒關係。”大家連忙推卸責任。
“聰明反被聰明誤,現在後悔也晚了。早把錢給傻柱兄妹不就沒事了?”
有人嗤笑道:“傻柱也是個糊塗蛋,給他錢等於扔進水裡。親妹妹都餓成那樣,反倒把錢給了小寡婦,真不知道腦子裡裝的甚麼。”
“還能想甚麼?惦記寡婦唄,真不要臉!”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說個不停。
只有二大爺劉海忠和三大爺閆埠貴看不過去,把倒在地上的易忠海扶進屋裡。易忠海的妻子一大媽心地善良,偏偏這幾天住院去了。
李建東就是抓住這個機會才發難的。要是讓一大媽知道這事,非得氣得流產不可。
那張老臉實在不怎麼樣,比起李建東家的蓉蓉妹子差遠了。
大夥兒都不說話了,齊刷刷盯著傻柱和易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