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被他說中了，李建東真的沒**，每個月都給廠裡電工交三十斤白麵當電費。
至於這些白麵是充公還是進了誰的口袋，李建東根本不在乎。
反正廠裡浪費的電多得是，他用點有甚麼關係？至少他是實實在在交了糧食的。
“李建東摳門得要命，連豬肉都不肯分，整天偷廠裡的電。那麼大的空調得多費電？不偷才怪！”傻柱這話露餡了——他根本沒見過李建東**。
“說得對！這小子只顧自己。傻柱你可別學他。要是能用鐵管子把冷氣通到各家各戶，讓大夥都涼快多好？偏他獨享，這不是佔公家便宜嗎？”易忠海越說越生氣。
光廠裡享受還不夠，得讓全院的人都能享受到才行。
不得不說，易忠海這位八級鉗工確實有本事，腦子一轉就想出個壞主意，打算佔李建東的便宜，蹭他家的空調冷氣。
金屬管道能輸送熱蒸汽，自然也能傳導冷氣。只要在外面包上保溫層，防止冷氣跑掉就行。廠裡的蒸汽管道不是都裹著厚厚的石棉布嗎？
易忠海眼睛一亮，馬上有了主意。
“要我說，空調就該裝我屋裡。我這位置在大院中間，接上管道整個院子都能涼快。”傻柱一聽就來了勁，立刻開始打小算盤。
“對！你這屋子又大又居中，李建東的空調就應該裝你這兒。”易忠海拍著大腿附和。
“可那小子太摳門，有好東西從來不想著街坊，非要收錢怎麼辦？”傻柱愁眉苦臉地撓頭。
要是人人都像他這麼大方就好了？傻柱美滋滋地想著，自己有啥好事都惦記著鄰居，特別是秦姐……不對，秦姐還是讓他一個人惦記吧。
“不能讓他一個人佔便宜！咱們得去廠裡舉報他！”易忠海咬牙切齒地說。
“對！絕不能便宜了李建東！”傻柱也跟著憤憤不平。
這個李建東實在太可惡，害他不止一次。上次把他弄傷了屁股，三天沒法和許毛毛圓房，簡直不是人！
其實傻柱才是真正缺德。比起院裡的那些人，李建東對他已經算不錯了，好幾次提醒他別被人吸血。誰知這傻子把好心當成驢肝肺，轉頭就忘得一乾二淨，只記得秦淮如幫他收拾屋子的好。
要不怎麼說大家都叫他傻柱呢？
“等等！先讓李建東給廠裡裝空調。等裝完了我們再去舉報！”老奸巨猾的易忠海陰險一笑。
“高！我這就去廠裡……去揭他的真面目！”傻柱提上褲子就往外衝。
一位叫易忠海的老人嘆了口氣，心想李建東確實有能力，可惜不願給他養老。要不然，誰還會指望傻柱這個糊塗蛋呢？
即使自己攢的養老錢再多，也會被傻柱拿去接濟那個秦家寡婦。
好在現在傻柱和許大茂走得很近，秦淮如應該不能再從傻柱這兒佔便宜了。
正想著，傻柱突然扭扭捏捏地又折返回來。
“那個……大爺，我想借點錢，屁股受傷了得去醫院看看……”
“你自己的工資呢？”
“都交給許毛毛管了。”
易忠海頓時愁眉不展。
是，許大茂這個人更自私。相比之下，秦淮如至少還顧及孝順的名聲，也肯幹活。等自己老了，她應該不至於直接把自己趕出門。
可要是換成許大茂，他肯定會慫恿傻柱把自己趕走，甚至親自動手。
就算看在養老金的份上不趕人，也絕不會好好照顧自己……
易忠海這才意識到自己之前太天真，居然指望靠許大茂管住傻柱，不讓秦淮如家佔便宜。
現在看來，傻柱是被管住了，可自己將來也落不著好。
這麼一比較，還是讓秦淮如家繼續佔傻柱的便宜更划算。
面對現實，易忠海又改變了主意。
他掏出兩塊錢，嘆氣道：“你你，甚麼時候才能像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傻柱接過錢，訕訕地走了。
這還是他第一次佔別人便宜。
許毛毛真有本事，說易忠海肯定會借錢給他。
果然借到了。
此時，李建東正在家裡吹風，悠閒地看著書。
忽然母親徐雲說：“這麼多野豬肉，吃不完放著會壞的。”
李建東笑著回答：“沒關係，今晚我就把它們做成臘肉，再給冉秋葉家送些去。”
其實他可以把肉收進系統空間保鮮，但那樣會惹家人懷疑。
“人家送了這麼多書，還有那臺大空調，都是他們家的情分，這家人做事體面，咱們以後可不能虧待人家。”母親徐云為人實在，認真說道。
“媽您放心，明年就把婚事辦了。”李建東笑著應道。
說完，他放下書本走進廚房，繼續處理剩下的野豬肉。
做風乾肉通常得煙燻，但這樣會產生致癌物，李建東可不打算這麼幹。
他直接進入系統空間，用更衛生的方法制作風乾肉。
第二天清晨，藉助系統的特殊功能，一整夜工夫，風乾肉就做好了。
他留了一半掛在廚房鐵架上，另一半裝進竹筐，騎車送往冉秋葉家。
剛到院門外，就看見冉秋葉正要出門去給學生上課。
她今天穿了件淡青色絲織旗袍，兩條烏黑的長辮垂在耳側，襯得身姿婀娜，面容清麗，活脫脫像是民國時期的才女再現。
李建東一時看得入了神。
“還沒看夠？”冉秋葉早就注意到他，故意站在那裡讓他看了好一會兒，見他發呆的樣子，心裡又甜又得意。
這套衣服是她從母親的箱子裡翻出來的。
按理說這個年代不該這樣穿，應該穿正規的工農裝，這樣的漂亮衣服穿出去肯定招人議論。
但為了李建東，她還是鼓起勇氣穿上了。
這身衣服比那些灰藍制服好看多了。
剛解放的時候，不少人都這麼打扮。
這個年代能把女兒培養成老師的家庭，肯定是非富即貴。
普通工人農民家，根本負擔不起女兒讀書當老師。
“你真好看。”李建東這才回過神，趕緊推車進院子。
“打了頭野豬，做了些風乾肉，給你和叔叔阿姨補身體。做法簡單，清蒸爆炒燉湯都可以，調料我都配好了，加一勺就香。”他說著拎起沉甸甸的竹筐，裡面足足有四十多斤風乾肉，直接送到廚房。
這些肉足夠他們吃三個月。
確實，在這個年代，一戶人家一個月能吃上一斤肉就算不錯了，更別說十斤。
“謝謝你建東，還沒吃早飯吧？我去給你做。”冉秋葉站在灶臺前說。
“不用了，你快去上課吧，孩子們等著呢。我陪伯父聊會兒就走。”李建東見沒人，一把將冉秋葉摟進懷裡親了一下。
“傻樣。”冉秋葉捂著臉，紅著臉跑開了。
院子裡傳來冉母的聲音：
“剛才是不是建東來了？”
“嗯，他在廚房呢，馬上出來。我先去學校了。”
李建東順手做了三碗香噴噴的瘦肉粥，給冉秋葉父母當早餐。兩位老人最近經常不吃早飯，尤其是冉父，最近總待在家裡。
這不是好兆頭，李建東心裡明白——他可能要失去工作了。
陪二老吃完早飯，他來到書房和冉父聊天。
“唉，單位又在查成分，是我們拖累了秋葉。”說著，冉父嘆了口氣。只有把李建東當自家人，他才會這麼說。以他知識分子的性格，寧願咬牙堅持也不會示弱。
李建東皺了皺眉。他知道海外關係在八十年代是香餑餑，但在現在卻容易惹麻煩。
想了一會兒，他說：“伯父，您給我的空調資料很有用，我已經按照這些資料，把從鄭叔那兒換來的舊空調修好了。您要不要去看看？”
“真的修好了？”冉父猛地站起身。他太清楚這意味著甚麼——當時國內根本沒有空調廠，而這個準女婿居然能讓報廢七八年的空調重新用起來，這是多大的本事！
“當然是真的。只是院子裡人多眼雜，一直沒請您過去看。”
“我當然相信你，只是……”冉秋葉的父親先是高興，接著嘆了口氣，“沒有進口零件還能修好空調，你的手藝確實不錯，可光有手藝……”
話到嘴邊又收了回去，怕傷了年輕人的銳氣。
李建東心裡明白——這世道的荒唐，沒人比他更清楚。
他沒多解釋，只繼續說：“軋鋼廠有個大爺叫易忠海，還讓我去給他裝空調。我開口要兩百塊裝機費，零件和舊機器讓他們自己找。裝是裝好了，但用的全是舊零件，最多撐一個月又要修。”
“好孩子，就算這樣你也夠厲害了！舊零件本來就容易壞。秋葉跟著你，肯定不會捱餓。”冉秋葉的父親脫口而出，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話裡的意思。
他忽然明白了：與其當個被人嫉妒的知識分子，不如做個修空調的。
這東西管你是誰，只要嘗過夏天的涼快，誰離得開？
離不開空調，還能離得開修空調的人？
這年頭，手藝就是鐵飯碗。修腳踏車的都能吃一輩子，何況修空調？
等那些人習慣了空調房的舒服，誰還敢動他？別人會答應嗎？
越是不起眼的手藝，越能養活一家人。
“伯父，這手藝還是您教的。明天給您家也裝一臺，您一看就會。替換零件我給您準備好了。”李建東又說道。
“好，好！難為你想得這麼周到。秋葉遇上你，真是我們全家的福氣。”冉秋葉的父親揉了揉發紅的眼睛。
沒人知道他這段時間有多難。
好幾次如果不是念著妻女……
現在這個孩子竟然早看透了他的難處，還悄悄指了一條出路。
“伯父，秋葉是我愛人，您就是我親爹，咱們自家人不說客套話。”李建東誠懇地說。
“好，好，孩子你快教教伯父怎麼修空調，以後伯父也不看書練字了，就專心擺弄扳手螺絲刀。”冉父認真地回應。
李建東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