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預兆,整艘羽毛塗油號,突然就亮了起來。
光芒越來越盛,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鳥形狀水晶燈泡,將周圍的虛空照得如同白晝。
沒過幾秒,光芒達到最盛,羽毛塗油號轟然內爆。
其劇烈程度令人難以想象,沒有任何殘骸飛濺,整艘船連同船上的物資和船員,一起化作了一團璀璨的輝光,甚至比超新星還要閃耀!
影像還在繼續,羽毛塗油號產生的光爆還沒消失,就看到一道微弱的藍色光線,從它原本所在的位置浮現,向著黑暗的虛空飛行。
隨著飛行時間的增加,那道藍色光線的顏色,漸漸發生了變化。
從藍色慢慢趨向於粉紅,最終變成了深紅色,光線也變得越來越暗淡。
哈爾西隨著這道光芒的飛行,不斷將影像的時間尺度放慢,同時將感測器的放大倍數不斷增加,將那道紅色光線的飛行過程,清晰地呈現在江鋒的眼前。
江鋒屏住呼吸,他看到,那道深紅色的光線在飛行了一段距離之後,竟然直接沒入了一個宏偉無比的八面體一角。
那個八面體極為龐大,遠遠超過了羽毛塗油號,甚至比追漲殺跌號還要巨大。
可它的表面卻極為粗糙,像是一個東拼西湊的拙劣模仿。
通體暗黑,毫無光澤,但在八面體的接縫處,卻全都泛著詭異的紅色光芒。
而在這個巨大的八面體周圍,還懸浮著許多小型的艦船,如同眾星拱月一般,圍繞著八面體航行,顯得格外渺小。
江鋒看著這段影像,臉上露出疑惑。
他轉頭看向哈爾西,問道:“這段影像是不是倒放的?怎麼看起來,像是光線從爆炸的點出現,然後再飛回炮口,這不符合常理啊。”
“不是的,統帥,這段影像,是按照正常的時間箭頭播放的,並不是倒放! 哈爾西搖了搖頭,頭髮被甩來甩去。
“這種武器叫做‘快子光矛’,我在五一五一的資料庫中見過,極為恐怖。”
“它也是意外之敵的核心武器之一,它的發射模式,和其他型別的武器都完全不同。所以才會出現這種看似倒放的悖論現象。”
“快子光矛?”江鋒立刻警惕,“這麼說,這種武器,是超光速的?”
“表面上看,是超光速武器,但實際上,它本質上,還是一種光速武器。”哈爾西嘆了口氣,說話越說越繞,越說越矛盾了。
“快子光矛的發射模式非常複雜。”
“武器必須先發射一束經過精密調製的引力波束,以光速射向目標所在的位置。”
“這道引力波束負責在真空中臨時扭曲時空結構,形成一條奈米級直徑的微觀通道。”
“該通道的振盪頻率,與‘快子場’完全共振。”
“如此一來,便能讓常規時空中無法穩定存在的快子,得以在其中穩定傳播。”
“到了這時,再往武器內部注入能量,激發高能快子簇。”
“這些快子,便會沿著引力波束形成的微觀通道,以超光速向目標運動。”
“理論上,快子的速度,可以從超過光速一個普朗克長度每秒,一直提升到數千,數萬倍光速,具體的速度,取決於其能級。”
“快子抵達目標時,由於它與常規物質的相互作用,其實違反了時序對稱性。”
“所以啊,它會從時間維度的逆方向,釋放出自己所有的動能,導致目標內部,同時發生無數次微觀的能量沉積事件。”
江鋒已經開始有點暈乎了,他定了定神。
“這東西的效果就是那場爆炸?”
“可以遠超於此。如果注入的能量等級足夠高,快子釋放的動能,甚至可以把整艘船的每一個原子核,都徹底打崩。”
“到那個時候,就不是簡單的爆炸了,而是會發生強核力事件。”
“夸克禁閉在頃刻之間爆發的能量,比超新星爆發還要耀眼。”
“那種程度的攻擊,只要命中一個目標,目標周圍數個天文單位之內的所有物體,都會被強核力事件引發的伽馬射線暴徹底摧毀。”
“哪怕是一支完整的艦隊,也會在瞬間灰飛煙滅,沒有生還的可能。”
哈爾西頓了頓,繼續解釋:“也正是因為快子是從時間逆方向釋放動能,所以,我們作為外部的觀察者,看到的畫面才會出現悖論。”
“目標會先爆炸,然後藍色光束再從爆炸點出現,向發射源回溯,顏色逐漸紅移,最終收回炮口。但實際上,一切都是按照正常的時間箭頭髮生的。”
江鋒擺了擺手,道:“你等我捋捋。”
“意思是,快子光矛先發射引力波束,形成微觀通道。”
“然後快子沿通道,以超光速擊中目標。”
“目標爆炸,快子釋放的動能從時間逆方向回溯,形成我們看到的紅色光線,最終回到炮口。”江鋒一口氣說完,才問道,“我理解對了吧?”
哈爾西豎起了大拇指,又驚又喜,她著實沒想到,平素一聽這個就恨不得用鼻孔吹口香糖的統帥,竟然願意選擇清醒而不是呼呼大睡。
江鋒認真思索了片刻,目光灼灼:“只要檢測到引力波訊號,就可以躲開,對吧!”
“耶!!!”哈爾西猛然歡呼,“至高統帥終於變聰明瞭!”
江鋒哭笑不得,他甚麼時候不聰明瞭。
“只是,該共振頻率超過十的三十二次方赫茲,檢測裝置需要升級才行。”哈爾西捧著自己的臉蛋子,惆悵無比,“我們目前還沒有這麼精確的探測手段呢。”
江鋒微微點頭,他明白哈爾西的擔憂了。
這種快子光矛,是一種足以顛覆星際戰爭格局的恐怖武器,一旦被XT-489大規模使用,那麼估計很少存在可以抵擋。
如今之計,就只有期望這武器有其他的弱點了。
齊裡克人都是些好大鳥,公平交易,江鋒並不認為他們和其他外星雜種坐在一桌,他們應該和朋友坐在一桌。
萬一他們要是支撐不住,那就糟糕了。
這一刻,江鋒反倒是希望齊裡克人能拿出超級底牌,瞬間掃清外敵。
至於蓋伊婭人如何,江鋒不太關心。
“哈爾西,意外之敵,它徹底復甦了嗎?你能確定?”
“我不知道。”哈爾西愈發苦惱,揪著自己的頭髮搖頭。
“那齊裡克人的態度呢?”江鋒倒也不怪她,又問。
“齊裡克平等合作社,已經正式釋出了公告,宣佈將會全面參與這場戰爭,與蓋伊婭之花站在一起,共同對抗XT-489滅絕單位!”
“甚麼?”江鋒聞言神色一變。
“難道說,齊裡克人擁有對付快子光矛的辦法?”
哈爾西聳了聳肩,江鋒就明白了,她現在的能力比起齊裡克人的超級AI“大樹媽媽”來說或許也就在伯仲之間,恐怕有些機密,還是難以取得的。
他再度看向光幕,那個巨大而粗糙的八面體。
一時間心中思緒翻湧。
意外之敵的復甦,齊裡克人參戰,拉瑟坦和達爾延續體的戰爭……
萬事萬物就像是坐在一個火藥桶上,而這個火藥桶即將一觸即發。
右威衛未來的路,該怎麼走?
不過,就在這時候,一陣呵呵呵的笑聲從江鋒耳邊傳來。江鋒伸手一撈,把小湯圓摘了下來,看著他那燦爛的笑容,還有飄搖著紅繩的那撮沖天胎毛。
江鋒一下子便笑了出來。
他手握未來,何必憂心忡忡?
幹就完事。